是范之！上了梁山从贼的范之，虽然瘦了，但肯定是他！

        “哦，”武好古应了一声，“去把她带过来。”

        范之心又有动，忙问：“能说得清楚吗？”

        施知县现在就等着升官了，范之就是冤死了，他也没兴趣过问。

        这座商市对武好古，对参与其中的开封将门豪商、一分燕云豪门，以及他们的代理商而言，其实一场大考。这是用实践在检验他们的“执政能力”。因为在界河商市现前，中国的工商阶层从来没有理过哪怕一个县的政权。历史上当然有商人宰相，比如秦相吕不韦，也有许多涉及工商的贵族将相，但是他们都是作为贵族，依靠“士”去执政的。并不是依靠工商在执政。

底混就行了。

        “说个屁啊，”张克公摇摇，“了大牢，命就在西门家手里了！而且施知县也是个糊涂官，他才不会你冤枉不冤枉呢！”

        “范九哥，你……”

        张克公一愣，扭过四寻找，就看见两个穿着短衣将雨伞压得很低的小商贩似的人快步走来。两人到了跟前，张克公才突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面。

        就在武好古将一份堪称是“界河商市宪法”的《清州之约》的草案抄本小心收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乖徒儿杜文玉的声音：“老师，俏金娘来了，就在馆驿大堂候着。”

        ……

        这就类似于日本的武士最初是给不愿意离开平安京的宅男公家们理庄园的那些人，后来混着混着就成了割据一方的大名小名，让京都的宅男公家们去吃草了。

        这是谁啊？

        所以张克公心不错，准备去金拱楼吃一顿好的，结果刚走到金拱楼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号。

        “你们先聊，我去外面守着。”

        范之叹了气，“介仲，我想考发解试。”

        张克公看着这个和自己还算投缘的朋友，皱着眉问：“你莫不是来投案的吧？”

        在今年夏天和初秋时的灾中，冠氏县城也被大淹了，不少廓坊背井离乡逃难到了郓州，赵铁托人在须城寻到一范姓人，花钱买了他们的册，让范之去冒名替。

        “我想去大名府考……”

        投案？

        “也好。”张克公真是不害怕被牵连的主儿，没有多想就领着范之和另外一人（是赵铁）一块儿了金拱楼，又钻了一间僻静的包间，也没叫酒菜，还吩咐小二不得打扰。

        “介仲，介仲兄。”

        而让于四民末等的工商作为主去理一座城市的实践，在这个时空的华夏，是从界河商市开始的——虽然界河商市商会的东大分都是贵族，不过大分贵族老爷们是不会离开繁华富庶的开封府跑去遥远的界河商市的，真正去那里事的还是他们的承包商。

        “介仲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范之连忙说，“不如我们去金拱楼里面坐一坐？”

        不过买到册是一回事，拿到本贯解文是另一回事。范之可不敢直接去冠氏县城，只得找张克公帮忙。

        赵铁其实也和张克公有认识，此时却不想多说什么，自己就退了去，把张克公和范之两人一起留在了包间里面。

        “考发解试？”张克公愣了又愣，“你怎么考？”

        武好古这时也准备离开清州城回开封府了，清州会谈现在已经结束，《清州之约》的草案已经拟好，只要两边的皇上批准了，界河商市就能正式开始建设了。

        “介仲兄，我，我……”

        顺便再提一，“承包商”的运营模式在宋朝是非常行的。连税务和酒务都可以承包去，何况将门勋贵家营的商业？

        大名府也是个将门弟比较集中的地方，张克公家里面也有人在大名府的禁军里官，所以有门路，总能帮范之搞到本贯解文的。

        “册已经有了，”范之，“是江湖上的朋友帮助寻到的……大名府冠氏县的廓坊，也是姓范的。”

        “也罢，”张克公叹了气，“我和你走一趟大名府，总归能帮你拿到本贯解文的……也不须去冠氏县，就在大名府城拿吧。冠氏县的虽然退了，城也毁得差不多了，不少人会移居大名府的。我家在那里有熟人，总能帮你办个籍的。”

        “假名冒籍？”张克公了气，这事儿可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