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字帖不是卫夫人的就是王羲之的，绝对是无价之宝啊！

        辛辛苦苦的寒窗苦读，绞尽脑汁拍屁，还不惧艰险走了趟大辽国，最后怎么就落得如此场了？

        “那您这是……”

        “去武家大宅啊。”墨娘，“今日是除夕啊，去吃除夕宴。”

        对了，现在墨娘在给武好古的佳士得行当事。纪忆想起来了，他叹了气：“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边走一边说吧。”

        “哎哟，大官人，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老太太……”

        哦，不对，不对。纪忆心：我是信明尊的，所以不相信有投胎转世，也没有财神爷，只有大明尊和黑王两个神……

        而墨娘所说的“不知真伪”，意思是不知藏在纪家的《笔阵图》是卫夫人的真迹还是王羲之冒卫夫人之名写的。

        “全都沉了？”墨娘看着纪忆，一脸难以置信。纪家海商好几百年了，向来是“分队航海”，而且经营的航线不止一条，怎么可能全沉了？

        跟着武好古混的墨娘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就发了大财，居然在开封府城买了个房……在家里苦读的纪忆听说这事儿也是吃了一惊。因为墨娘买的还不是破破烂烂的宅，而是一所相当致，还有个院的宅邸，就在东十字大街附近。据纪忆所知，这样的宅没有四五万缗是拿不来是……

        如果不是纪家的买卖砸了，还能是什么？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墨娘居住的小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就看见披着件裘斗篷的墨娘提着个单肩包从里面来，一副正要门的样。

        纪忆苦苦一笑，没有回答，只是问：“墨娘，你要去哪里？”

        “咦，怎地大官人来此？”

        这女人跟着武好古才多久？就买了这样的房，这武好古是财神爷转世的吧？

        墨娘应了一声，就和纪忆一块儿了门。

        那是卫夫人的《笔阵图》啊！

        纪忆刚想否认，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也不能和墨娘明说。墨娘现在是武好古的人，而武好古和赵佶的关系好得不行。要知自己在算计赵佶，还不上报告？到时候自己就得就着鹤红过上元节了……

        墨娘这个时候看见纪忆的脸了，一副死了爹妈的样，顿时就想到是不是住在平江军的纪家老太太什么状况了。纪忆他妈要是没了，那他就得丁忧，自然不能考科举了……

        “好啊。”

        “记得啊，那是你家的传家宝啊。”墨娘笑，“只是不知真伪，是不是想请米家父看看？那你可得小心一，别让他们调了包。”

        卫夫人是东晋的书法大家，王羲之的书法就跟她学的！她的真笔字帖有多大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

        “我想卖了《笔阵图》。”

        有万念俱灰的纪忆这时拐了一条稍微有僻静的小巷，墨娘的新家就在这条小巷。

        总之是完了！

        其实纪家老太太本不老啊，人家十五岁生的纪忆，今年才四十，而且一直养尊优的，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岁，和纪忆站一块儿就像是他似的，所以纪大官人离丁忧还早呢。

向太后都救不了他。

        如果叛变……十有七八就是在御史台狱里面被自杀。

        墨娘显然没想到纪忆会在除夕日来自己家。哦，若是往年还好说，今年可不一样，看再过二十几天就是闱大比了——宋朝礼试都是在正月二十几号——这会儿纪忆应该在家里悬梁锥刺骨呢，怎么就来玩了？

        “是啊！”纪忆说，“我家的船队遇到了风浪，全都沉了，损失好几百万……”

        “你还记得那幅《笔阵图》帖吗？”

        大明尊啊，您怎么就不保佑我一呢？

        纪忆忙摇摇：“没事，她老人家好的。”

        “你莫多问了。”有心烦意乱的纪忆说，“这事儿先和你说则个，你千万别《笔阵图》是我的，可知了？”

        “甚底？”墨娘听到这话顿时停脚步，瞪大了睛看着纪忆，“是不是你家的生意状况了？”

        这要拿到佳士得行唱卖，唱几十万缗那是毫无疑问的！

        也就是说，跟着章惇，十有七八就是去儋州了此残生。

        纪忆肯把这样的宝贝拿来卖，毫无疑问就是急需用钱，而且是急需一笔巨款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