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章惇不想去儋州，想要自己帮忙解困？

        纪忆：“不过晚辈也是迫不得已，晚辈怕死啊！”

        纪忆思来想去，终于猜到了章惇的心思，于是便问：“岳祖丈不想去儋州走一遭？”

        赵煦的遗诏可是个要人命的东西，如果章惇昨天能从朱太妃那里得到遗诏，向太后就得吃瘪。曾布、蔡卞、许将、蔡京这些人都会一边倒站在章惇一边。而且三衙军和知閤门事的将官也会上倒戈。

        “哦。”章惇面无表。

        可是这困，又要如何去解呢？

        将来还能大用？

        “岳祖丈，”纪忆这个时候倒是又恢复了昔日的风度，向章惇行了一礼，“晚辈了小人了。”

        把家传的《笔阵图》交给了俅之后，他又备了一份厚礼去求章惇原谅了。虽然赵佶已经放过他了，可并不代表赵佶会为了他去和章惇交手。谁让他卖章惇的时候太晚了？要是一见到赵佶上就卖章惇，现在他也是心腹了。可是他偏偏等到谎言被撞破才卖，这就不值钱了……

        当上了官家心腹的人忙着收钱，而了蠢事的纪忆，这个时候自然就要破财了。

        “晚辈在端王府遇上了武好古，后来又有潘孝庵带着甲士到来。”纪忆说，“不过……晚辈并没有把遗诏的事透去。”

        “机关算尽，反为所误啊！”纪忆苦苦一叹。

        章惇笑了起来：“是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少了一傻气和糊涂劲儿。官光有聪明是不够的，该犯傻的时候就要够傻，该装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在犯傻这方面，老夫就比你多了，武好古也比你要。我们都认准了一个方向，一条走到黑，不像你有恁般多的算计。”

        “现在怎么办？”章惇看着纪忆，“陪老夫走一趟儋州吗？”

        可有时候，就是“傻”能事儿。朝堂上一群成了的狐狸，没有一个凶得要死的傻首相，那还能事吗？

        可问题是章惇没有拿到遗诏，也没说有遗诏！

        纪忆叹了气，说：“晚辈自是不笨的，而是聪明过了。”

        听了章惇的这番话，太算计的纪忆又开始算了。章惇的意思还是要把孙女嫁给自己？这是为什么？难老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可自己的价值又在哪里？

        纪忆将信将疑，给章惇行了一礼：“晚辈这就去想办法，总不能让岳祖丈晚年受苦的。”

        后来和苏东坡一块儿游山玩的时候又来了个“章惇书绝”，也不怕摔死……这事儿也是在犯傻！要真摔死了算怎么回事儿？

        “那可由不得你。”章惇笑，“老夫的孙女对你可是颇为钟，老夫也看你顺。莫不如就随老夫连天涯海角，观尽海国风光吧。”

        不大可能吧？

        纪忆苦笑：“若是有这份傻劲，也不至于如此了。”

        “老夫连长江都不大想过。”章惇幽幽地，“老夫如今也没甚可想的，就想舒舒服服的安度余年。”

        你想舒舒服服安度余年，你嘛反对立端王？就因为先帝的遗命吗？你这不是在犯傻……纪忆想到这里，忽然明白了章惇为什么可以七载独相了。就是因为他“傻”啊！

        章惇笑了笑：“忆之，你是个聪明人，那就去替老夫这个傻官寻个路吧。对了，这一科闱大比也要考好了，一个士总是要的。有了士，将来才能大用啊。”

        所以这个遗诏就当它不存在了，如果纪忆把这事儿去，他现在已经被被自杀了。

        在第二次中了士后，还没授官之前又犯了傻，和长辈家的姬通奸，被人撞破时居然翻墙逃走，还正好落在个老太婆上，结果被人拘去开封府，坏了自己名声。

        不过章惇倒是没有“抛弃”他，还是在书房里面见了他这个大叛徒。

        而且章惇了官以后官声很差，到哪儿都能闹个鸡飞狗，活脱脱的恶吏一个。在纪忆看来，这么也是犯傻。别人都是好好先生，就你一个是恶人，不是傻瓜是什么？

        “哦。”

        去儋州路上伺候章老相公？

……

        章惇的“傻”是了名的！想当初都中了士了，还因为考得不如自己的侄章衡好，就不去官，蹉跎了三年又考一回。这样的“傻”在大宋朝一百多年历史上都难找第二个。

        章惇笑了笑：“你总算还不是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