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潘孝庵看来，如今的大宋已经分化成了士大夫和工商资本家两大利益集团。

        “办法也不是没有……”潘孝庵捋着花白的胡，言而又止。

        以徐州为都的大宋朝廷，就难免被新兴的工商业资本所控制。大宋也会逐渐变成大周第二……不，甚至还不如大周。

        “说就说！”潘孝庵，“如今大宋天并不是弱，而是有了崩解之势。四方皆困于东南，士大夫皆困于工商。解天之危，唯有二途，或抑制工商，或者依靠工商。

        潘孝庵笑：“就是割取小半个海州为东海国，以郓王为东海国君，镇守东海。再以徐州为东海国的后盾，这样就能确保国家的东方门无虞了。”

        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力量统御西北、河北、河南和西南的广阔疆土？

        而抑制工商，则必须迁都襄阳，以便收取荆湖之米，巴蜀之锦，陕西、淮西之勇武，关洛、四川、京湖之风。

        潘孝庵看见纪忆吃惊的模样，只是嗤地一笑，：“忆之，陛秋鼎盛，又好，再当三十年天是没有一问题的。到时候你我还在不在世都两说……只要天在世时东南不乱，你我便为大宋尽责了。

        “东海王没有野心，就怕他边的人啊……”

        纪忆听了潘孝庵的话，只是深深皱眉，不置可否。

        “你的外甥女？大儒之女？”纪忆一没明白，潘孝庵只有潘巧莲一个嫡亲妹妹，但是潘氏一门的妹却有一大堆。不过纪忆记不起来那位潘妹妹嫁给大儒。

        纪忆皱眉：“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天招我京该是宣麻，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

        “那就更不会了。”潘孝庵笑，“东海王将会迎娶本官的外甥女娘为妃，娘乃是大儒之女，知书达礼，一定会劝说东海王近君远小人的。”

        因为大周共和国是军事公民和商业公民共和的国家。

        工商的力量看似大，但是在全国来说，真正能确保占据优势的州府也不过是徐州、海州、泉州、广州、苏州、杭州、秀州、明州、越州等区区九个州，也许还有几个或十来个工商势力同士大夫均衡的州府军。以不到二十个州府军为本，大宋能够统御全国的四百余州军吗？

        而大宋的军事地主阶级非常弱小，又集中于陕西、朔方、河北，如果迁都徐州，那么朝廷的支就是工商资产阶级了。

        “这……”纪忆想了想，似乎有理，可又有几分不妥。“以东海王镇守东南沿海倒是个办法，可万一东海王不靖，该如之奈何？”

        而且由于东南的工商集团依靠丝绸、海盐、铁、瓷、石炭以及金资本的力量对陆三百余州府军行剥削，使得双方的矛盾尖锐到了难以调和。

        而依靠工商，则当迁都徐州，控扼东海，遥制江南。以东南工商贸易之财，养山东、淮西之勇。”

        可是迁都是动摇国本的事，那能随随便便就行的？而且大宋到底应该依靠工商还是依靠士大夫呢？

        置于天龙驭宾天之后如何，你我是不着的，让后人去心吧！

        想要两讨好，注定是吃力不讨好的。

        再说东南如今已隐约有周国第二的苗，再过三十年如何，我是不敢想的。我知东海王毕竟姓赵……这还不够吗？”

        “不会的，”潘孝庵笑着摆摆手，“郓王虽才八斗，但并无君王气度，且醉心学问，绝不会有在东南割据的野心。”

        “就是大周元首武崇的长女武娘啊！”

        “这个……”纪忆听得一雾，“分封的意思是什么？”

        他虽然一直都是朝廷的官，但是却长期在地方任职，特别是在东南和交趾多年，对中原和开封府的况已经不是很了解了。所以本不能想象大宋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需要用迁都来压制的地步。

        “官家并没有这个意思啊，”潘孝庵摇摇，“官家只是想要分封郓王为东海郡王，以徐州为防御东海方向来敌的本据之地。”

        “啊……”纪忆翻了翻，心说：这可好，就算赵楷没这个心思，有武娘天天枕边风，东南不乱都难啊！

建都徐州还有个麻烦，就是徐州是个真正的工商之都，附近的京东商市又是同天津不相上的海港和金中心。

        纪忆看着他说：“岘山居士（潘孝庵号岘山居士）有话就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