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把这个举动视为挑衅。他垂了帘，目光透过睫，落在了牡丹手上和她捧着的那只刻莲花纹越瓷茶瓯上。青瓷如玉，素手纤若兰。但是青瓷不是他的，素手也不是他的。它们都有可能被另外一个男人握在手里。他深深地了一气，笑：“丹娘，你什么时候喜好上了喝这不放盐的茶汤？我们一起三年，日夜相对，也曾恩无比，我从不曾知你有这样的怪癖。什么时候有了这怪癖的？莫非是从李荇那里学来的？你变得可真快。先是我，然后是李荇，现在又是谁？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不肯承认，他是痛恨着她轻易就变了心，也痛恨着她的无无义。

实他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甚至比不过牡丹花叶上的一条虫。可是现在她丝毫不怕他会用武力伤害她，所以她完全有可能是什么表都没有。

        刘畅冷笑了，他的确抓不着蒋长扬话里的任何破绽。可是他清清楚楚，蒋长扬和牡丹，绝对有什么。

        蒋长扬半起，将一杯茶汤递到牡丹的面前，轻声说：“没有放盐的。”他大的阻断了刘畅的视线，上的青草味将刘畅上传过来的的熏香味儿阻断。牡丹捧着那杯茶，一度错觉，蒋长扬就像一座紫檀木座的六曲屏风，厚重宽大，把她不喜的东西统统都阻断在了外面。

        在场的人中，刘畅痛恨的人绝对不少白夫人一个。她答应他去替他劝说牡丹回心转意，可是她却背着他去联合了康城长公主，联合了清华郡主，把他卖得净净。他有今天，白夫人脱不了系。因此他淡淡地看着白夫人，声线平板地说：“白夫人是个很仗义的女豪侠，女诸葛，为了朋友不惜两肋刀，不顾一切，所以我一直很敬重你。”

        蒋长扬直视着他，笑容亲切，语气定不容辩驳：“刘寺丞，你是潘二郎的朋友。吴娘是白夫人的朋友。潘二郎夫妇，何娘则是我的朋友。你们都是我的客人，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招待好你们每一个人，但如果谁敢欺辱我的朋友，那便是欺辱我。”

        亭里一片寂静。吴惜莲忘记了她自己的伤痛，她惊异地看着牡丹，却只是从牡丹的脸上看到一片不能称之为表的表。吴惜莲赶紧看其他人，看其他人是不是和她一样，从刘畅的话里行间听了同样的信息。蒋长扬还在专注地分茶，看不什么特别的表，潘蓉在苦笑，白夫人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而封大娘和恕儿，里已经了怒火。于是她又把目光投向了牡丹。

        欺辱主人的客人被驱逐便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个话大家都能听明白，虽然他拉上了潘蓉夫妇陪衬，但谁都能明白，他是专指的谁。

        牡丹端起那杯没有放盐的茶轻轻啜了一，淡淡地：“既是怪癖，你不知并不稀奇。一起三年你都不知，现在就更没必要知了。”她没有解释吴惜莲想知的，因为刘畅不提问也不听。李荇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统统都和他没有半儿关系。

        刘畅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他看向蒋长扬，想看蒋长扬会对他刚才的那番话何种反击或是反应。何牡丹，你以为貌就够了么？不够，远远不够。门第，才，权势，金钱，缺一不可，容貌却是次要的，这天底，如此份的，愿意给你保留正妻份的，只有我一个人。不碰南墙不回，碰了南墙你会不会回？

        潘蓉在一旁嘀咕了一声，把潘璟放到白夫人怀里，挨着白夫人坐来，轻轻拍了拍桌，瞪着刘畅不满地：“哎，哎，我说刘舒，我说你未免得也太宽了，我家夫人怎样那是我们两的事，你可不着。”他有些后悔了，原本就不该带刘畅来的。他以为，他能弥补一白夫人先前的那件关于牡丹的不理智的事，但还是不能。

        没有放盐的茶汤。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并看到了蒋长扬的举动。牡丹不放盐的茶汤，之前没有人听说过。但是蒋长扬递给她这样一杯与众不同的茶汤，是什么意思呢？是他自己的喜好？或者是牡丹新近培养来的特殊喜好？不怎么样，他是在向牡丹传递他的关心和安。

        白夫人：“舒，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们已然和离，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你又何必苦苦纠缠？好合好散不好么？纠缠这些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