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姨娘无奈，哀哀地哭着准备退场，孙氏沉默片刻，不服气地：“我又不住他，总不能叫我拿我的嫁妆替他还债吧？娘您平日里家，两位哥哥是长兄，难对六郎就不该教了？怎地他了事儿还尽是我们来承担？难你们不该？丹娘有事儿的时候阖家老小都上阵，这会儿六郎有事儿就一个个都袖手旁观，无非就是嫌我们是庶的罢了，实在叫人齿寒”

        “我竟没看来，你还有这种脾气。”岑夫人冷笑：“放开她，让她叫，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叫个什么名堂来你觉得是我不肯帮你是不是？好，我叫你心服服。在座的，谁家都有在场的，我问你们，你们可愿替六郎偿还赌债？愿意的，我不拦着你们。”

        你敢说我们没有过他？发现不对，我们问时，是谁替他打的掩护？是谁替他鸣不平？我告诉你，若是我自己生的不是谁如此，我一样的对待，还一定将他打个半死才算了事我再问你，你是不是他的妻？你有没有得到他交回给你保的财？你有没有得到他赌钱得来的赃？有没有？你只要敢说一句没有，你立时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杨姨娘生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脱不离这个关系，夫妻好说得很我不

        她嘴巴一瘪，哀哀地哭起来：“老爷啊，老爷啊，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被人生生死了”

        吴姨娘为难地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甄氏赶紧低咳了一声，搧着帕阴阳怪气地：“哎呦，爹和大哥他们几个在外面餐风饮的，吃尽了苦，二哥和五郎日日早晚归，累得回家来话都不想说，娘和大嫂、二嫂勤劳持家务，这日才会过得这样舒坦。你们倒好，一个个游手好闲，吃香的喝辣的，大手大脚的花钱，还听不得家里人的忠言相告。吃穿用尽，总给家里人添麻烦，竟然还想我们替你们还赌债？我说你们嘛不来抢啊反正我是没有半文的，谁要替你们还谁还，别扯上我们。”边说边起往外去了，还嘟嘟囔囔地丢一句：“我有那钱还不如给叫花呢，还得善行，这是包打狗也……”

        吴姨娘见状，赶紧去捂她的嘴：“别乱说夫人哪里对不起你？你可不能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夫人这是要我们的命哩，我们两个妇人家，从哪里去筹这么一大笔钱？莫非要我们典衣服卖首饰么？就算是我们去典衣服卖首饰，丢的也是何家的脸面……”

        杨姨娘见状，往前一扑，抱住吴姨娘的：“吴，你好歹替我说句话，我一辈都记你的。真是没这么多钱。”

        荣娘和英娘几个女孩听她说得好笑，都捂着嘴偷偷笑起来。杨姨娘见没有法了，又看向牡丹，才喊了一声丹娘，正要开，牡丹直截了当地：“姨娘不必说了，若是生病或是正当的，砸锅卖铁都好说，这个就不要想了，我没有。也不会替你说这个话。”

        又有谁会愿意替他填赌债这种无底呢？薛氏等人全都低着不说话。

        杨姨娘听见她说自己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又痛快又害怕，假意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岑夫人等人的脸。

        岑夫人巍然不动，冷静地指着众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何家的脸面不是靠赌棍和不务正业的人撑起来的，所以也不是赌棍和不务正业人就能丢得掉的。今日话我就说到这里，你们若是不肯还，也行，我来替你们典当理，不够的，再从公中借，慢慢地扣了还掉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们动手？”

        还从未有人如此当面撞过，说这样无理的话。岑夫人一时气得发晕，睁大了睛指着孙氏：“你的嫁妆是你自己的，你愿不愿意拿来替他还债是你的自由，没人你你不住你的男人，倒是我们大伙儿的错了？庶的？他是庶的我们就该忍气吞声的由着他胡来，由着他拖累这一大家人，那才叫公平？你们始终没个孩儿，他要纳妾，是谁拦住他的？是谁特意将他留在家中陪你的？他和你的吃穿用度，什么地方不如人？平日里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苛刻你了？

        杨姨娘“啊”了一声，泪模糊地看向岑夫人，但见岑夫人表毅，明显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不由巴巴地看向吴姨娘。吴姨娘同地看着她，表示莫能助，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什么表都有，但就是没有人愿意替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