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你的阐析也有三分理，只是你要明白，这两个人停放位置不同，承受火烧自然也就不同，右边这位或许位于火，所以烧得更厉害一些，而张氏极有可能停放在里，所以才得以幸免，这又如何能铁板钉钉？”

        “已育二？”

        “因为生育之时，骨盆的耻骨联合会张开，导致骨盆会变宽变大，以利于胎儿的产，虽然产后会慢慢恢复，但这妇人已经生育了二胎，骨盆与未曾生育的张氏，对比就非常明显了...”

        “你是说...妇人生育前后有所不同？”

        虽然他们不懂耻骨联合这种生僻词汇，但对李秘的说词，还是听懂了，简定雍不得不投来赞赏的眸光，而老仵作更是大开界，没想到竟然还能够通过这种细节来判定和辨认！

        简定雍不由念了来，李秘微微一笑：“不错，这妇人已经生育过两胎，而据我所知，吕茂才与张氏虽然伉俪深，然则仍旧未曾生育...”

        “若只是依据肌和油脂，鄙人自然不敢胡乱定论，但明府且看这一行描述。”

        吕崇宁的难题得到了解决，对李秘和简定雍千恩万谢，而后便让守在县衙外的家丁来，哭哭啼啼将妻张氏的尸首给领了回去，好生安葬不提。

        “吕家娘常年习武，材健，肌紧凑，脂肪量非常少，肤容易绷开，而另外一位却是养尊优，松弛，灼烧之，肤并非紧绷而开，而是萎缩甚至是烧焦...”

        “再来，油脂助燃，右边这位燃烧更厉害，表溢的油脂，以及燃烧程度，也足以成为判断依据...”

        李秘也没有抢先回答，而是在等待简定雍，仿佛启发了后者，就等着简定雍的答案一般。

        简定雍一开，吴庸自是屁如，连老仵作都适时地提了自己的见解，显然也是改变了风向，站在了简定雍这边来。

        有了这番表现，简定雍也不敢再小瞧李秘，这个穿着布衣，却又踩着鞋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深莫测的气度，真不知是从哪里冒来的怪胎！

        李秘如此一提，吴庸和老仵作都看向了简定雍，而这位县令老太爷却看着李秘，一言不发。

        仵作行人都有规矩，事程也都有章法，墨守成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极少有创举，更无人想着要上，要改仵作行当的技术。

        简定雍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忍不住走到了尸旁边来，别有深意地往尸半扫视了一，而后朝李秘。

        适才李秘施展本事，得到了简定雍的肯定，却也让他这个刑房司吏很是难看，他自然不希望李秘再甚么风。

        如果只有这么一个判断依据，李秘又岂敢如此笃定，此时听得简定雍质疑，李秘也当即解释。

        陈实是个庄稼人，照着尸格上的记录，也不难辨认，早已让老仵作给挑了来。

        李秘将尸格呈递上来，指了指那妇人尸格上的一行，严格来说，只有四个字。

        然而李秘通过这小小细节，便产生了拨云见日的效果，不得不让人另相看！

        然而简定雍可不是寻常昏庸碌碌的官员，他是真切办过不少案的，此时有些听不去，不由提自己的质疑来。

        毕竟他是个侦探，但并非法医，太过专业的东西，他也力有未逮，见得李秘并无所获，吴庸又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虽然吴庸等人都没有察觉，但事实看起来，反倒像是李秘在考校简定雍等人了！

        只是开绽，想要辨别他是自缢，还是被人勒死，再伪装成自缢，已经无从查验，李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到底还是放弃了。

        在官吏的中，仵作行人与其说是法医，不如说是收尸的殓者，他们的工作重在收敛尸，而不在于检验尸，这是许多人对仵作的共识，所以才认为仵作行当很脏又晦气且贱格。

        简定雍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老仵作赶忙重新填写尸格，总算是将尸首给确认了来。

        然而李秘却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此时朝县令简定雍：“据我所知，陈实是个老师庄稼汉，说是未曾读过书的，又如何会留遗书来？那遗书何在，可否让我看上一？”

        “这能说明什么？”吴庸不由撇了撇嘴，显然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想，然而简定雍却陷了沉思之中。

        倒是李秘留在了县衙里，因为他还要查验陈实的尸！

死者外形相肖，年纪相仿，都是细碎贝齿，连后槽牙磨损程度都差不离，但这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终究是有差别的。”

        李秘如此一说，吕崇宁自是信了，不由大哭起来，老仵作也不由为李秘所震慑。

        李秘了，知简定雍不好开，便适时地解释：“明府所言不差，妇人盆骨本就与男有异，便是无之白骨，亦能够通过盆骨，来判断骸骨别，而生育过的妇人，盆骨张开，与未曾生育之女，同样有着不小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