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走，既然你们来了，老夫有个问题倒是要考一考你们，都竖起耳朵来听好了。”

        李秘与李如梅来拜见，但见得李成梁发虽然稀疏，但扎了个倭髻，有像后世的，脸上虽然有不少皱纹和老年斑，但牙尚好，一双眸如睡虎一般，也是让人不敢直视。

        李秘之所以这么表现，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姿态，在他李成梁的面前，李秘即便是武功伯，也是他的小辈，如何都威胁不到他李成梁，两人之间也并无利益冲突。

        而李成梁自是能够谅到李秘的用意，所以脸上也多了笑容，让李秘坐了来，便问：“李爵爷怎地来了辽东这等苦地方？”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封爵，嘴巴也是甜得很，讨了老开心，老也不跟你罗嗦，有正事说正事，没正事就让如梅带你四玩耍，若是不说，老我可是要打瞌睡去了……”

        “元帅可折煞了小可……着实使不得……”李秘一声元帅，叫得李成梁也是满心舒，毕竟人老似小孩，面上好看，老人家也就兴了。

        照着史料记载，李成梁是九十岁才死，也就是说他还有十年的寿命，可见虽然常年征战，但他的健康状况还是非常良好的。

        本以为李成梁会反对，谁知这老朝李秘：“你尽去闹腾，了甚么事，老帮你担着便是。”

        再说了，我给你行礼，你让儿补上，说起来到底是李秘吃亏，又何必假模假样个门面功夫。

过诚如早先所言，李成梁位权重，渐渐也是奢侈无度，甚至虚报战功，谋求私利，让言官弹劾，最终还是被免职了。

        李如梅趁机在一旁陪笑：“父亲……孩儿也想去转转……这几年在家写字，手脚都荒废了……”

        李如松微微一愕，但很快就给李秘拜了回来。

        李如梅听得此言，也是朝李秘笑了，正要行礼告退，李成梁却朝李秘和李如梅。

        李成梁神矍铄，很是朗，抬手指了指李如松：“痴儿，李大人同样是伯爵，怎地能让他行礼，还不替老夫还了礼数！”

        李秘闻言，也是满腹疑惑，毕竟事这么顺利，该是不会这般简单的。

        李秘也是笑了笑，不再啰嗦，当即把来意给说了来，对于张角和周瑜，也捡了要紧的说。

        不过这些细微的表变化，自然是逃不过李秘的睛，想来李成梁平日里也绝不是这般有礼之人。

        他虽然被免职了，但儿李如松却得以成功上位，这或许也是官场的潜规则，甚么奢侈无度之类的怕也只是借，或许朝廷认为他的儿李如松比李成梁更容易掌控，才了这样的安排。

        人生七十古来稀，在这个平均寿命并不长的年代，活到八十岁的李成梁，已经是非常的寿，更何况他仍旧还在辽东总兵的任上，就更让人惊奇。

        于是，在万历二十九年的时候，又把李成梁起复，官复原职，让他重掌辽东，当时李成梁已经七十有六了，如今又过去了三四年，估摸着李成梁也该八十了。

        李成梁这一辈最大的心血，就是辽东，否则也不会在七十六岁龄，仍旧不辞辛劳，跋山涉回归到辽东来。

        李成梁也是老了，生怕打仗到一半，自己撑不住，无人能收拾烂摊，否则早就请奏兵，剿掉女真了！

        李秘虽然没有实际官职，但他有爵位在，而且与李成梁一般，都是伯爵，本可以不必行大礼，不过李成梁毕竟是年老功，李秘还是老老实实给他行了礼。

        李成梁微微抬起来，盯着李如松看了很久。

        李秘如此抬举辽东的成就，李成梁自是兴的，不过他也只是摆了摆手，朝李秘笑着。

        李成梁戎一生，也经历过朝堂争斗，早已活成了人，与这样的人交往，也不必耍太多花招，直指本心本意，反倒更加舒适快一些。

        “可不敢……有老元帅坐镇，辽东日日换新，哪里还是甚么苦地方，这一路走来，也不知几多闹，堪称外江南，清苦是说不上的。”

        无论如何，免职之后的十年间，辽东也是武备废弛，尤其经历了倭侵朝鲜的战争之后，朝廷方面才又紧张起来，认识到了辽东本就缺不得李成梁。

        过得许久，李成梁才哼了一声：“去走走也好，若是杀人了，便要告诉他们，你是我李成梁的儿，若是被抓了，可别说是我儿了，免得丢人现。”

        李如梅虽然一直有些嬉笑脸，可李成梁的神一变，他当即低不语，可见这父亲平日里在家族之中是多么威严的一个人。

        他这么一句话，李秘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女真如今已是初狰狞，不再听从大明号令，大明的边军女真地界，也时常发生冲突和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