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女儿醒了过来，余者不过调理。罗氏放了心事，虽然是沈濯的书房，唯有一榻，只能胡乱睡，却是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沈濯哭了起来，紧紧地抓着被，一副胆小的样：“我，我只记得娘亲、秋嬷嬷、你和月娘，我刚才想得疼裂，却连爹爹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山茶，我怕我真的是撞傻了……”

        再说去，怕是要馅儿了！

        月娘奉命来悄悄看了罗氏和秋嬷嬷，见她们睡得香甜，悄悄地给她们搭上缂丝薄锦被，笑一笑，回去禀报。

        沈濯支开了月娘，便是为了跟山茶说话：“山茶，我，我撞到了，有些不对劲儿了……”说着，泫然泣。

        沈濯忙就着这个话儿，故作虚弱：“娘，山茶说得不错。您熬了这几天，圈儿黑着，底青着。女儿都心疼死了。你先去睡一会儿。等天亮了，叫医生来给我看病也就是了。”

        看来原主，却是个极惹是生非的家伙。

        秋嬷嬷更不必说，年纪不小了，熬了这两天两夜，早就疲累不堪，看着罗氏梦，自己靠在椅上，倏忽也就睡着了。

        山茶大惊失：“什么不对劲儿？”

        罗氏上上地打量沈濯：“你这是怎么了？撞傻了不成？”

        罗氏迟疑了一会儿，只得抚一抚沈濯苍白的小脸儿，怜地告诉她：“娘就在外。你不舒服了，上喊我。”

        山茶在旁边轻声安二人：“夫人和嬷嬷都先别急。小伤得不轻，太医都说了要看三天。况且病后虚，小须得多躺躺，也是有的。如今才四更天，坊门还没开（注1），怕就是请医生也不去。不如夫人和嬷嬷都先去歇一歇，婢陪小坐一会儿。等天亮了，禀明了老夫人，再去请太医来瞧罢？”

        秋嬷嬷连连：“正是这话了。咱们闹闹哄哄的，小也没得休息。回再把老夫人吵醒了，更不好。”

        沈濯闭上了，皱着眉就往后倒。

        山茶的手都颤了，却还是连忙抓了她的手：“小，小别怕！你只要记得这几个人便可以。其他的人，咱们慢慢地认。老太爷修，每年都要去云游半载，如今才走了两个月。咱们老爷了河南、淮南两的学政，怕是要等到明年闱才回得来。府里就这么几个人，婢和月娘慢慢告诉您。您别怕。还有夫人呢！”

        “娘，我晕……”

        罗氏吓得忙搂住她：“微微，娘的宝贝，微微！”

        除了被惹急，其实自己心里是个最随遇而安的。

        罗氏又叮嘱了山茶月娘好些话，才扶着秋嬷嬷一起去了对面休息。

        条理清楚，理明白。

说来一句算了？

        沈濯慢慢，自己伸手捂住额上的伤。

        沈濯捧着她的手呜呜哭得伤心：“可是我连祖母都忘了……她老人家知了，该多伤心呢……”

        秋嬷嬷忙帮着把沈濯放平，躺好，急得搓手：“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沈濯意识地抚了抚自己额角上的伤，跟着罗氏的话茬儿就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