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

        “不是初衍大师的意思，是皇上的圣旨。”贺年十分有耐心地解释着。

        “君无戏言。”顾重阳冷笑：“皇上如此尔反尔，初衍大师不会让他如此的！”

        “是火化的。”贺年的话令顾重阳绝望：“初衍大师说自己尘缘已了，是时候走了，于是便要求火化。皇上旨将他生前居住的少师静室改建为嘉福塔，专门供奉他坐化时留来的舍利……”

        顾重阳双手抱膝，把脸埋臂弯。

        贺年的声音渐渐低沉去：“重阳，我没有骗你，你舅舅家被满门屠首……”

        舅舅遇难了，还有舅母表哥表嫂他们都死了，还有几个小侄儿，小侄女，他们那么小……

        贺年目怜悯地望着顾重阳：“初衍大师上个月圆寂了。”

        顾重阳的声音很大，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贺年刚才说的都是假的一样。

        顾重阳贴着椅缓缓倒坐在地上，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是舅舅他们遇难了。

        顾重阳觉得有一种锥心的疼，这种疼比母亲去世的时候更甚，比继母冤枉她偷东西，父亲听信继母的话让她跪祠堂的时候更甚。

        顾重阳的泪“哗”地一了来：“怪不得，怪不得素迎表说让我好好活着，还说让我代她照顾两个孩……原来她已经知了，原来她知自己难以善终……”

        怪不得她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有再接到过舅母的来信了，怪不得已经嫁的素迎表上个月来的时候几次言又止，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着抹泪，她还以为素迎表在婆家受了委屈。

你为什么要骗我！”

        4.生死

        贺年看着她乌鸦鸦的发似上好的绸缎，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心里的怜惜就怎么也止不住。

        那就更不可能了，如今初衍大师把持着朝政。

        从今以后，这世上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了，没人，没人问，就像孤鬼一般。

        可笑她还什么都不知，还跟边的丫鬟抱怨素迎表说话不算话，答应了来看她却没有来……那个时候素迎表恐怕已经被家里人看起来了吧！

        舅舅不在了，素迎表也不在了……最疼她的人，跟她最亲的人都没有了。

        “轰”地一声，顾重阳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皇帝明明说了要赦免他们了啊，天怎么能言而无信，尔反尔。

        “不、不、不。”顾重阳闻言脸大变，摇得似拨浪鼓一般：“初衍大师一向康健，从未听说他有疾，他如今四十岁都不到，怎么可能会死？这不可能，你休要骗我！”

        贺年见她扶着椅摇摇坠，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忍：“重阳，素迎表她前几天……得病暴毙了。”

        顾重阳心里痛得滴血，痛得她脑轰轰作响，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她死死掐着手心，迫自己保持清醒，几乎是用全的力气在支撑着：“那我素迎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