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阳的语气变得十分苦涩：“他说怕家中老太太责罚，所以不能接纳姚氏母女。当时四老爷看着就要娶新妇，更不能一丁的差错。他还说，就算我把姚真真带到顾家，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顾重阳沉声：“是的，夫人。事关重大，我虽是顾家的人，却只是个晚辈，这样的事哪有资格主。我当时就想带了姑娘去找四老爷，没想到那女孩却说她已经找过四老爷了，四老爷不仅不同意她们顾家，反而偷偷将她们卖了，以致于那姚滴珠难产而死。”

        吕大人为人正义，铁面无私，听到顾重阳的这一番话，心里早就怒不可遏了，他虽然不像吕夫人那样喜怒于形，但此刻也面冷峻：“顾小，你刚才所言都是实吗？”

        “你父亲为何要这样？”吕夫人惊疑：“他也是读书人，顾家也不缺这一碗饭，他为何要卖妾卖女这样的事？”

        “啊？”吕夫人闻言更是惊讶：“手中握有你父亲的贴件这个尚可伪造，可那小姑娘与你父亲模样如此类似，若说二人之间全无关系，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之前有传言说你父亲样的外室叫姚滴珠，这姚小娘的母亲也叫姚滴珠，世间哪有如何巧合的事？”

        吕大人偏瘦弱，文质彬彬的，留着一把山羊胡，模样着实不似大官的样，只是他问话的语气很凌厉，看着姚真真的神也是如鹰一般犀利无比，姚真真心里打突，本能地想退。

        想起那些日受的苦，近日来的筹谋与担惊受怕，姚真真心里的怨、苦、悲、痛，刹那间一起涌上来，泪也似断了线的珠怎么也止不住。

        “我亦不明白。”顾重阳苦笑：“四老爷是君，是我敬佩仰望之人，我自然不肯相信，于是就去询问。”

        再说了，她本就是四老爷的女儿，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是的，大人。”姚真真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发颤：“小女的生父亲的确是顾家四老爷，只是四老爷为娶新妇，不许我们母女门，还背着我们母女将我们二人卖了。家母怀有孕，临盆在即，受不住路上颠簸苦寒，动了胎气以致于难产而死……”

        可顾重阳就在她后，她退无可退，只会被顾重阳瞧不起。如果此时退了，她此生再无希望顾家了。

        “他一开始咬死不愿意承认，只让我将姚姑娘交给他。后来见我不肯，他才吐实。”

        吕大人一开始还以为她是顾重阳随时服侍的丫鬟，听了顾重阳的话他微微有些诧异，看了看姚真真就问：“你当真是顾家四老爷养在外面的女儿吗？”

        吕夫人很紧张：“那你父亲怎么说？”

        吕大人眉一皱：“令尊与这个小姑娘，二人中必定有一人撒谎。那小姑娘只一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找你，撒谎的恐怕是你父亲。他若不喜姚氏母女，大可以放了姚氏自由，至于姚小娘是顾家的骨，他再不喜，也不能将其抛弃啊。在我们大齐朝，无辜抛弃女是要受刑罚的，顾大人也是熟读圣贤书的两榜士，还是翰林院学士，怎么能这样没理的事？”

        “好糊涂的人！”吕夫人闻言，“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亲吗？为了娶一个葛氏女，先是得嫡女走投无路，向我求助，现在又不认庶女，将庶女拒之门外，有家不能回，实在令人心寒。这也是你们家老太太的错，若不是她偏袒小葛氏，岂会有这样乱家的事现？”

        姚真真发现自己失礼，忙用袖揩了揩泪，退回到顾重阳后。

        吕夫人面悲戚，长长叹了一气。

        她望向吕大人，神郑重：“可我想万事都越不过一个理字去，是四老爷辜负姚娘在先，不认姚姑娘在后，是他的错。我虽然是他的女儿，也不能睁睁看着四老爷一错再错。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大人帮我这个忙。”

见那女孩一面，然后就将她交给家中长辈置。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孩并不是胡说八，她说她姓姚，叫姚真真，她母亲名叫姚滴珠，她手中不仅有四老爷贴的件，竟然连容貌都跟四老爷有七八分的相似。”

        “句句属真！大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岂敢在大人面前胡说八。”顾重阳将姚真真从后拉来，轻声：“大人，这便是那姚姑娘。”

        顾重阳脸上有些难堪：“是的，就因为父亲不承认，家中老太太揣着明白装糊涂，姚姑娘走投无路才会向我求救。一边是父女天，一边是手足谊，我夹在中间着实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