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冒名替的？”王九郎语速放得很慢，却让瑞丰听得直麻：“南京的这一位跟京城的那个，会不会是两个人？”

        她究竟是天真善良还是心计过人，她的医术又是跟谁学的，或者她真是大奸似忠，所以连他也被蒙蔽了。

        很多人都喜发国难财，这个窦知府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他收购了粮运到北方价售，若被发现甚至会连累沈家。

        “不能答应。”顾重阳：“舅舅，窦知府背着朝廷偷偷收粮，这事的确有猫腻。就算没有猫腻，我们若将这两千石卖给窦知县，明面上沈家粮行就没有粮了，那我们就无法再继续卖粮了。”

        “是。”瑞丰心一凛，欠了欠，谨慎：“只能查到是在贵池时得人传授，其他的一无所知。”

        “我叫你来，除了刚才那一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沈玉成捋了捋胡须，郑重的神：“你谦表哥今年收了五千石粮，加上你收购的八千石，一共是一万三千石，为了怕别人说我们沈家故意囤积粮，对外，我只说我们沈家今年收购了八千石。”

        王九郎打开信封，匆匆扫了一遍，脸上几分玩味。

        “的确是一个人。”

        顾重阳：“……”

        “哎呀，我们重阳害羞了。”沈玉成哈哈一笑：“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们舅甥两个，我夸夸自己的外甥女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确又聪明又厉害。”

        与此同时，瑞丰将一封书信交到了王九郎的书桌前：“九爷，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舅舅，窦知府是姻亲，他亲自登门领着姬御史来收粮，这个面我们不能不给。姬御史是朝廷钦差，收粮是为了救济受灾的百姓，这是积功德的事，不能单纯以价格衡量。这笔生意虽然明面上看沈家是有些吃亏，但是我们并没有亏本，只是赚的少了。虽然银赚的少了，但是我们给了窦知府与姬御史面，以后办事也会方便很多。”

        “她的医术是跟谁所学，还是查不到吗？”

        “除掉卖给北方商人的一千石、卖给朝廷的五千石之外，明面上还剩两千石，刚才窦知县偷偷跟我商量，希望我将剩的两千石转卖给他，他说六文钱一石收购，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所以没有贸然答应，只说考虑一。”

        顾重阳不由额冒汗：“舅舅，您能不能不要这样，抓着机会就夸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聪明厉害。”

        小心驶得万年船，舅舅这样很对。

        一个弱女，只一人追查母丧的真相，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凶手暴毙，让跟她作对的人都没有好场。能从虎狼之窝全而退，这个顾家四小，远比他看到的还要复杂。

经抬到六文钱一石了，十天前，沈家刚刚卖给北方商人一千石粮，就是以五文钱一石成交的。这样看来，沈家这笔生意的就有些亏了。

        “舅舅说得对。”

        沈玉成本来就不想答应，只是碍于亲戚的面上所以没有一回绝，听了顾重阳的话，他当场就：“那我这就回绝他，就说南京城的千家万也需要粮，沈家粮行若没有了粮，不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吗？”

        “我已经答应窦知府与姬御史了，今天午他们就来沈家粮库搬粮。”沈玉成连连赞叹：“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看事这么通透。我原先还担心你会不同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远比我想象中的更成熟稳重。”

        可这一段时间相来，他居然连一破绽都没有发现，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王九郎俊逸的脸上几分凛然，在他以为她是刻意接近的时候，她用医术向他证明她是清白的。在他相信她的时候，她上突然又谜重重。

        顾重阳权衡利弊之后：“这笔生意得。”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只不过是多活了一世，比人家提前知这些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