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给你留个记号，回新婚之夜，别忘了和方姑娘好好解释。就算你不提，她也是会问的。你知么，女人咬得痕迹，一辈都去不掉。”

        顿住话，笑意更加轻浮，“至于杀我，你大概还舍不得。至多不过泼我酒罢了，我好歹算是你的恩人。你自诩恩怨分明，那就更不能加害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不能这么说。”他好整以暇，笑着打断她，“我好歹是侍郎的亲侄，我们家在京里多少也有名望。只要我肯些磨功夫，早晚还是能谋个有前景的差事。男人嘛，终归还是立世扬名最为要紧。”

        不是，他在心里回答，开却换上一副调笑态度，“当然，她家世清白，几个兄弟也正值蒸蒸日上的好时候。和她亲，我不吃亏，怎么看都比和一个家世败落的人亡命天涯的好。”

有这个能耐，也有这个胆。”

        他知这话的分量，猜度着她大约会真的甩给自己一巴掌。可乎意料，她面平静，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神透着冷冽，像是在打量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他一脸的不在意，“会么？胁迫我跟你走没有意义，我们到底也成不了眷属。你是聪明人，无谓这样的傻事。”

        “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骗我的么？”

        走两步，他还是顿了一顿，“路上不太平，你一个人多加小心。”

        他伸手捂住伤，血从指间溢来，脖上濡湿一片。她这么恨自己，恨不得噬饮血。他知，这辈，她大约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于是他怫然不悦状，“还好，你的疯也发够了罢？”

        这回真的是连名带姓在叫他，叫得如此生疏。他不转，站在原地。

        他没回应，一颗心渐渐地沉了去。她是这样想自己的，看来今晚一番努力没有白费。他该觉着快，距离他的目标不过一步之遥。那就不必自怜自艾，更加不必再赘述这个话题。

        这样想想，就能觉心如刀割，被她咬破的伤也就没有多痛了。

        “不是，说过那么多话，总有几句是发自真心。”

        他不以为然的笑笑，“说你年轻不懂事，朝代更迭，后继者反的是权臣、是皇帝。江山无论谁来，也不能缺了官员治理。我自我的官，其他事与我无涉。我这么会明哲保，这心你就不必了罢。”

        该怎么应答呢，他不知。如果否认，她又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套儿？可他已经够伤心的了，想来她也是，就是留一余地，给自己以后个念想也好。

        他暗暗呼了一气，才要移开视线，她却忽然了起来，速度极快。他本来不及后退，被她一把扯住领，跟着颈上已传来剧烈的一痛。

        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战栗，终于痛到忍无可忍，才颤着声音喝止，“沈寰，你……停来。”

        老实人恶毒起来越发令人难以忍受，她冷冷打量他，“小瞧了你，心思倒周密。可你留在京里还能什么？你名声已经被我坏了，仕途也未见得有你一席之地……”

        这副嘴脸几近无耻，怎么早前竟没发现？摆首冷笑，她目光如电，“那么接来呢？是不是连带从前的婚约也一并履行了，这样才能赚个好名声。那位滴滴的方姑娘，近来想必得了你的定心，怪不得不再要生要死。只是郎心反复，我替她不值，中了圈套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疼么？”她问得举重若轻。

        那就不必纠缠去了，他面无表的站起，看向花厅，“你无，我不能无义。一个人孤上路，钱我还是给你预备，明儿早上你记得装好。车卯时二刻在门上等，我和他说好送你到保定府，再远他也不会去了，余的路你自己想辙。”

        可她不这么想，劈面直问，“你是不是要娶方巧珍？”

        她巧笑嫣然，看着他凝眉不豫，笑得愈发得意，“像是个烙印，是我烙上去的。虽然你算不得是我什么人，往后咱们也不会再有牵扯。可好歹我喜过你一阵，就当是我送你的礼好了。”

        尽量走得稳些，走得云淡风轻些，他极力克制着步，忽然听到她清清亮亮的声音，顾承。

        是她对着那片脆弱的肤，深深的，狠命的咬了去。

        喜过一阵……血渐渐凝结了，变得凉飕飕的。夜风一，上的寒栗一颗颗泛起。他已经不再和她有关系，今生今世，他们的缘分，终于在一片血渍中，戛然而止。

        血顺着他的脖颈淌，她无暇理会，也没有松的意思。他被撕扯的疼痛牵制，咬牙忍，却不能也不忍对她任何攻击之举。一只手意识的抓紧了几案边缘，挣得骨节都泛起青白颜。

        她适时的松了，从容后退，嘴角犹自挂着血痕，笑盈盈的坐回他畔。

        “立世扬名？”她嗤笑一声，“在这个乱世里？大魏的江山说不准哪天就垮了，你甘心为这样一个朝廷卖命？”

        “好，如果很多年以后，我回来这里，你会不会愿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