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笑了，好整以暇的替他添茶，“在无事献殷勤，非奸非盗，只为谈买卖而已。话说回来，要不是用这个法，而是亲自登门拜会，韩老板愿意赏光，见在一面么？”

        恩，这倒是！韩国泰想了想，摇摇，“韩某人不奸商的买卖，你们不讲诚信，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练罢，他哼着小调上了车，赶往一场，福源茶社。那是他上午消磨时间的去。方一落座，环顾四，又在不远看见了那年轻人。隔空相望，彼此仍是一笑。

        他是沉得住气的老江湖，遥遥抱拳谢，继续品茗。余光瞥着那年轻人，见他两盏茶喝过，起走人，居然也没有上前打扰自己的意思。

        戏园里碰见不少熟人，打过招呼坐上惯常的位，伺候他的长随来回禀，说今天的戏票已有人给咱们了。他意识回首张望，果然，在后排又看见了那年轻人。

        一面吐纳，一面回想那年轻人温文尔雅的样。他微笑，看拳如看人，年轻人的拳路很正，有分寸，不霸，是个可塑之才，而且上还有罕见的正气清刚。

        虚虚一指，正是那年轻人坐的方向。韩国泰挑了挑眉，砸吧不对劲，看来对方是有那么刻意为之。

        年轻人在此时转过来，韩国泰前豁然一亮。对方眉目俊秀，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带一份儒雅，看着很让人心神愉悦。

        他娓娓地，不徐不缓，“您从何听来吴掌柜的事，在也不难推测，多半是京里的同行转述。同业倾轧，或是有意添油加醋，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吴掌柜一失足，最终坑的还是他自己。只是他先前本就不知有这回事，原是他夫人背着他和店里伙计图谋，为的也不过是前那一蝇小利。吴掌柜一世英名尽失，毕生事业前功尽弃，悔得肝寸断。在知这事的时候，他也才被人从绳圈里救来，他是真的知错了。”

        歇过中觉，换了衣裳，晚间是要赶本地最好的班主叫破天的场。梆戏铿锵闹，最合他的脾气，比那些个磨死人的昆腔来得脆多了。

        顿了顿，看看韩国泰脸上的刚气有缓和，他接着说，“在也算是他的老主顾，知他素日为人，断不至于这样糊涂事。何况他是有些真本事的，既有方，也有医术，在怜惜他的才华，觉得尚可一用。他已是走投无路的人，在便想给他一个机会，从此以后他若能潜心研制些济世救人的良方，私以为，不光是将功补过，还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那么又何乐不为呢？”

        他说着，目光清澈的望着韩国泰，

        如今这年，像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伙计奉上茶来，韩国泰搁一锭银打赏。伙计哈腰笑着，“您老收了罢，今儿的茶钱赏钱，才刚那位爷都替您付过了。”

        年轻人朝他颔首笑笑，亲切无害，如风拂面。他，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今晚戏唱完，彼此间怕是得有个说法。

        这是个什么路数？韩国泰疑心大起，忖度着今日后半晌，还会不会再度“偶遇”那年轻人。

        韩国泰皱了眉，好全无，“贵号的生意，我已说过不。顾爷这么行事，是不是有欠妥，这是非要韩某人欠你的人？果然是无事不献殷勤。”

        于是相对笑笑，彼此笑容都不失真挚。年轻人很快让了空地，韩国泰依旧站在老地方，开始每日的晨练打拳。

        他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年轻人也看见了他。收了拳，起手向他一揖。他还礼，虽有些好奇欣赏，但毕竟已不是孟浪的小。对方一望而知不是本地人，想来不是途径祁县，就是来这药都采买生药的客商。无论是哪一种份，都不必自己上前攀谈结交。

        乎意料，对方没反驳他的话，也没辩，只是，态度诚恳，“您说的对，该认的我们都认，只是中还有些详掌故，恐怕您并不十分清楚。在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您言说分明。”

与往常有些不同，才一车，就见向来无人的空地上站着个年轻人，穿着青长衫。他也在练拳，拳法行云，不算特别刚猛，发力却自有章法，看过一刻，韩国泰认定，这人是正经学过的拳的。

        年轻人客气的回答，“在顾承，为鄙号瑞安堂的事，冒昧打扰韩老板。”

        散场过后，俩人终于坐到了一。韩国泰存着戒备，问对方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