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笑着说是，“不然顾某连忠王府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

顾承好，向他揖手。交易谈妥，自己已被摆在架上，上去容易来难，何况对方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可这是他的选择，决定踏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路。

        她不说话，静静

        那就等她回来再决定罢，他想象她看到画儿时的样，想得自己笑了来。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指拂过的地方，是温凉的，好像还带着未烬的余香。太过倦怠，他也不想再撑去，就这样靠在她的床上，合衣睡去。

        他上从来都是清的，净的，带着些许太阳的味。

        “你看看，你这名声是越来越响了。得了，这画是你的心意，我收了。不过我不白占人的好，说说罢，你想要什么？”

        <志同合>

        可惜他没见过她从前的闺房，不清楚这幅画曾经挂在什么位置。想了想，还是卷好，收在了架上。

        随着一卷画轴徐徐展开，北宋市井生活一铺在常全义面前。曾经辉煌繁盛的汴梁城，人声鼎沸的瓦舍阡陌，细致的笔，巧的构图……

        ☆、第75章

        到嘴边的话被咽去，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蒋钊的委屈劲还没过，闷闷的问，“那人，究竟是谁啊？”

        没有尘土，窗明几净，因为他每天都会来打扫，因为他不知，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样一场接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终于暂时落幕，顾承直到踏家，阖上门，才觉心疲累。不过袖里藏着的卷轴还在提醒他，是该要归原主。

        那是她刚碰过的！平日里蒋钊最是个讲究人，吃穿用度颇有大家公哥风范，还极净。虽说这会儿条件有限，可也不至于非跟她用一个壶，这不是变着花样的和她玩嘴对嘴嘛！

        沈寰蹭着他的臂弯，喃喃的叫了一声纯钧。他混的应了，不知是醒着呢，还是也同样在梦里。

        蒋钊一怔，半晌挤一个堪称幽怨的笑，“你仇家还真多！不过我问的不是昨儿晚上那个，是……你冒了人家名字，叫纯钧的那个人。”

        有所图有所求这是好事，常全义越来越满意他的状态，“早看你惦记着那个，也不值什么。想想徽宗当日可是瞧不上张择端的画，觉着不过是些房样罢了。没成想到了后世，人家的画作可是成了稀世珍品。至于徽宗老儿的，咱家也摆烦了，就赏你带走好了。”

        她觉暧昧，刚想要给他两句，彻底掐死他的念想，一抬正看见他底两乌青，再顺着往瞧，手臂上斑斑溅落了不少血渍。回想起昨儿夜里那一场恶斗，原来他还是受了伤的。

        低低的哼了一声，他没防备，整个人跌了去。蹒跚着站稳，不由得一脸委屈，“你嘛，刚醒就撒癔症？”

        心里有了底，话也说得和缓些，“是你把我到这儿来的？一路辛苦，我睡了多久了？”

        迷惑的睁开，偏过去看，骤然间，她停住了呼，怎么是他！脑袋一片空白，一瞬，本能的坐起，用尽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何患奇么？沈寰简直这辈都不想再提起这个人，咬着牙，“一个仇家。”

        再往里蹭蹭，鼻尖忽然有。他上有一抹沉香，越挨近脖颈越闻得清晰。她皱起眉，什么时候添了新病，素日也不见他喜薰衣裳。

        他笑容满面，中有迷恋，“忠王果然如坊间传闻一般疼王妃，为着你瞧好了王妃的病，连这么大的本儿都舍得给，可算让你捡着个漏儿。”他偏过，有意无意的问，“是他府上的长史，亲自去找的你？”

        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心里的那个人，为自己觉得对的事，一力所能及的努力。

        “那顾某就大着胆向掌印索要了。请掌印以换，将那副君皇帝听琴图赐。”

        闻着熟悉的味，不知，在梦里会不会再见到熟悉的人……

        轮到她发愣了，心里念着那两个字，人也跟着痴痴的。倒是很想再听他叫一次，虽见不着人，但光听名字，也觉得咙里涌上一阵阵甜意。

        她，“我好多了。”示意他把角壶递过来。喝完了，一扬手再扔还给他。谁知他接过去拧开盖，自顾自的也喝了一大。

        她没言声，打量起周遭光秃秃的石，好似还是先前他们藏的那个山。定了定神，提一气，到气血翻涌的终于不那么厉害。

        蒋钊抚着才被她推过的地方，怏怏，“也不过几个时辰，这会儿觉得怎么样？反正天刚亮，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等晚上好些了，咱们再往回赶不迟。”

        它呢，反正她躺在他上，真切的。多久没这样过了？其实算算也不过才小半年，可想起来，就觉得漫长的好像隔了一生一世。

        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人依偎着，膛是的，往上靠一靠，遍都觉得舒泰。

        打开西屋的门，一切陈设如旧，窗沿上那盆忍冬茂盛如昔，一片碧绿中缀着黄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