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退去，她不由自主趋近上前，“你们方才念诵的是什么经文？”

        赶上有法会的时候，她也会站在人群中听喇嘛们诵经唱经。那些藏语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可是听着听着，竟然觉得心极为舒畅。暗暗提气，原本膛间那些翻涌难平的觉渐渐平息。

        无人回答她，似乎听不懂她所说的汉话，众喇嘛鱼贯散去，她不得不扬声再问了一句。

        沈寰看在里，更觉得百交集。曾经一人吃饱诸事不愁的小霸王蜕变成了勤恳贴的男人，是经历和岁月改变了他。说不上好或不好，但看着他专注又甘之如饴的样，她还是没来由的觉得惆怅。那些意气飞扬死了，快意洒脱死了，刚烈也死了。她的三哥，成为了一个至为平凡普通的男人。

        他说过，要一个好哥哥，尽力补偿从前错过的那些时光。

        没听说过，她汗颜于自己的孤陋寡闻，一回有些羞涩的说，“我想学，可不可以教我？”

        沈宪心疼海纳怀着孕，早把这些活儿都揽来。他不觉得辛苦，为着心的人不受累，为着给快世的孩拼一隅安稳天地，即便每天少睡几个时辰，忙得腰酸背疼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现在亲妹也回到了他边，只要她愿意，他可以长长久久的养着她。

        海纳和这条街上的回回一样，靠糕吃为营生。这买卖苦，基本上是起早贪黑。四更天不到，就要起来和面和馅，把第二天要卖的心全都来。

        他吐字清晰，虽然缓慢，却没有生疏的音，“我们藏地的一传奇史诗。”

        喇嘛眨眨，十分不解的看着她。

        兄妹好容易相见，沈宪执意不叫她再离开，她也有些舍不得，想了想，终是答应暂时先住来。

        英俊的喇嘛怔了怔，再度盘膝坐了来。静静打量她一刻，伸手，示意她将手腕递给他。

        盯着墙上的彩绘佛经典故，她可以看上一整天。黄教描绘的菩萨神佛和汉地迥异，多数都是一副狰狞狠厉除恶扬善的模样。这倒是很对她的脾气，相比于菩萨低眉，她确实更欣赏金刚怒目。

        没有文字？她瞠目，犹自不甘，“那我岂不是得不到度化？我的病治不好，菩萨难睁睁看着我药石无医？”

        “我，我有疾病。”她急忙解释，“听了几天你们念诵的史诗，不知为什么，上的病痛倒是缓解了些。所以，我想和你们学，这样兴许可以医治我的病。”

        铺里的事她不上手，沈宪见她无所事事，便笑说让她门逛逛。西宁卫还是有不少值当游玩的去，比如塔尔寺，比如日月山脚的海措温布。

        她笑着说好，把靠在他肩膀上，无言依偎，任凭西北清冽燥的风，那些止不住的泪。

        诵经的喇嘛们黄班霞，尖尖的，左右两条长带垂在肩上。走近看时才发现，居中坐着的是个很年轻的僧人。黧黑的脸上眉目深邃，面容英俊，紫红的僧衣上没有再披袈裟，一整条右臂袒在外，修长结实，黝黑发亮。

补偿你，一定，一定好好补偿。”

        她摇，竟然又生羞惭之，“但我可以学，我学什么都很快。只要你把经书给我，我自己参详就行。”

        “是格萨尔王。”年轻英俊的喇嘛回过来，对她微微一笑。

        喇嘛表示理解，咧嘴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你会说藏语么？”

        塔尔寺是藏传黄教的寺院，在此地信众颇多。沈寰不懂这些，她是个连汉地佛学都不大在意的人，尽如此，倒也不影响她欣赏塔尔寺的画，和用酥油花雕刻成的绚丽佛像。

        ☆、第79章

        <大明咒>

        藏医同样讲究号脉，他手指的肤略显粝。切了一刻脉，他忽然瞪大双。

        “没有经书。”喇嘛蹙眉摆首，笑容抱憾，“格萨尔王是相传的故事，容很长。你不会藏语，学起来恐怕如闻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