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柔蜜意，声音低去，觞一样，“这自信我还是有的，你不是说过，你这人最是执着？终究还没让你得到我，怕没那么容易忘怀……我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但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只要你回来，我就在从前的小院儿里。记得我说过么？你还肯要我，我就跟你走

        她无语凝噎，自己当真是快被他化成一绕指柔。

        “我不知它从前挂在哪里，你的闺房，还是你主罢。”

        这宅放来的时候及时，刚好赶上务府事的需要一笔银，他不过略透了些风想置业，人家自然而然就向他荐了这一。他是皇商里的新贵，众人又都知他攀上的是常千岁这尊大佛，也愿意卖他些人面，双方你来我往谈了几回价钱，也就各让一步叫他拿了来。

        他看在里，心动又心疼。

        这人如今越发俏活泼了，她手指上他的额，“是啊，可是怎么办，我好像更喜，从前那只呆鹅。”

        他不声不响的从袖里拿一个卷轴，打开来，那幅君皇帝听琴图就呈现在她前。

        他当然还有自己的想法，一则如他所说，过去三年委屈了她；二则便是想让她生活得尊贵面，不再挂怀外那些事儿，要是真能沉浸在他心炮制的温柔乡里，忘却那些仇怨，就是功德圆满了。

        她垂，看着他所谓手足无措的样，那两只手这会儿正落在她的腰上，轻轻着，“是心非，那两只手爪可不像你说的那么无措。”她调侃，“说起来你也够托大的，我人都走了，岂知还会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了，难保不在外碰见个更好的，你怎么知我一颗心就永远系在你上？就这样舍得花钱置办了宅！”

        也许本来就该是这个样的，他从来都是个有主张的人，当年救作为犯官之女的她，演一戏就能迫她只远走，再回来人已摇变作富贾皇商，可见他人虽然温和无害，却也不是能由着人拿被人牵着鼻走的。

        她于是问起这一年他是如何发迹的，他笑着解释了一番，只是隐去了和常全义有关联的分。她听完盛赞他懂得抓住时机，想了想肯定，“原以为生意都该是一脸明奸诈，看看你，才知其实不然，越是把算计写在脸上的才越让人想要防范，倒是你这样斯文仁义的，反而叫人不生疑心，信得真。”

        她没想到他有这么多打算，终于还是兴奋起来，牵着他的手到游走，说往昔的故事给他听。到了她早前住过的院，抬见上面石刻的匾额还在，上凿着三个字，响月斋。

        他眉锋一挑，“这样啊，你的意思好像是说，我是外表宽厚，实则奸狡？”

来，我买来，也还没叫人收拾。既然你喜，咱们搬过来住，这么大的院，平常只有你一个人太空落，再添些人伺候就不寂寞了。以前你说过，顾家那个小院地段不算好，宅也不大，是有些委屈你，委屈了三年，是我不好。好在你肯回来，往后我加倍补偿你。”

        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抱过来，放在他膝上，“我和过去没有两样，还是那个人，就算在外有那么打细算，在你面前，仍旧一副呆相，动辄手足无措，只盼你别嫌我无趣就好。”

        这一日的惊喜太丰盛，虽则她早看见这幅画，还是禁不住怀雀跃，她的纯钧，还是那样恬淡温，却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份运筹帷幄的自信透彻。

        “和过去一样，没什么变化，真有恍如隔世的觉。”她难得慨，更是难得伤悲秋，不过一瞬间罢了，转再看他，唇角已衔笑。

        她摇，“你又不欠我什么，认真说，该是我补偿你。这次回来，我本来想好的，如果你当真娶了方巧珍，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我欠你的恩总还是要还。纯钧，你待我太好，现在又这样，我更加还你不起了。”

        至于报仇那些事，他自会尽力，争取替她办妥当。

        他抚着她的鬓边碎发，笑容清澈，比游廊外的阳光更温煦，“早说过不要你还了，我从前是你哥哥，如今是你丈夫，就该好生养着你，让你过得舒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