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涿小心地放巾，向先生告退，准备去里长家借宿。

        临走前，他让跟来的杂役好生伺候先生，转看先生盯着烛火一动不动沉思的样，轻轻笑了一，轻手轻脚了门。

        尹涿说得动，都把自己眶说湿了，袁大儒扔过去一块巾让他。

        吴嬷嬷在一旁看着亦是满心不忍，叹：“五姑娘，你何苦来哉。”

        “秋夕！”吴嬷嬷低喝一声：“这些话是能在姑娘面前说的？我看你来了姑娘院后，心就越来越野了。”

        尹涿觉得自己有儿冤，但为了能圆满完成天交代的任务，他忍。

        “分明是那些文人没事找事儿，一个个都吃饱了撑的。”秋夕愤恨：“姑娘科举怎么了？姑娘当官怎么了？他们要有本事就考上士啊，整日里酸文假醋满嘴粪，空谈者误国！”

        袁志交代完里长才有空搭理尹涿，老先生哼了一声：“走吧，我随你京。”顿了一，补充：“天诏征召我朝听事，我不去，天要是追究我大不敬之罪怎么办。”

        尹涿笑跟在后面。

        袁志垂眸沉思，还有小半碗的馎饦也不吃了。

        “林福那小姑娘现在每日要在自家宗祠跪上两个时辰。”尹涿叹了一气，“其实陛早不喜慕容毫的理学，只是慕容毫在士林中名望太，几乎是登一呼，天士莫不响应，这是陛不能容忍的事。陛广开言路，是为了百花齐放，而不是看一家独大。”

        “行了行了，我这地儿小，你去里长家借宿一宿吧。”

        翌日，尹涿从里长家来，再去找先生，就见袁大儒正在跟里长交代田恳之事，肩膀上背了一个不大的包袱。

        “哼！”袁志睨着尹涿，满脸嫌弃：“你们这些德书生，平日里满仁义德，了事就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上，果真貌岸然。”

        “嗤……”袁志不屑一笑：“什么士林，鬼的士林，以为读了两本书就是文人了？人都不会，还什么学问。等一，我是问你那小姑娘怎么了，你扯她父亲嘛？！”

，士林中对此颇多意见，认为他教不严，德不位。”

        袁大儒斜着，意思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

        尹涿见好就收，拿起巾就要湿的角，忽然发觉不对，迟疑问：“先生，您这巾……怎么像您刚刚用来……案几的？”

        二人在村上了车，在护卫的保护，直奔长安城。

        “先生，在士林当中，也就只有您的声望能与慕容毫抗衡了，您就帮帮林福丫吧。难她没才吗？没德吗？她这样才德兼备之人正是朝廷需要之人，怎能因为她是女郎，就连个机会都不给她，任由此大才埋没而不是造福百姓。是男是女又如何，心系天、忧国忧民才是大。陛实在求贤若渴啊！”

        尹涿接着：“陛正找不到机会发作慕容毫，这么巧，林福那小姑娘就撞了上来，她的言行简直就是了慕容理学的蜂窝，这不，陛找到机会就把慕容毫扔去修书去了。小姑娘也是聪慧，主动去跪宗祠，还让人大肆宣扬，着实为陛和她父亲分去了不少目光，士林才没有闹得朝野不安。”

        “哼！”袁大儒背着包袱先走。

        “正是呢。”尹涿很合，“毕竟是天亲的诏书。”

        “哦，那就是案几用的。”袁大儒说。

        林福跪完今日份的宗祠，刚回到景明院，吴嬷嬷就带人送来了府中藏冰，秋夕立刻给她冷敷淤青胀的两条。

        看着姑娘原本细瘦的两条得跟大萝卜一样，淤青一直不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秋夕眶通红，忍着才没让泪掉来。

        “先生，您说得都对。可您想想林福，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这天天跪两个时辰，迟早要跪废的，她还想科举朝呢，废了还怎么科举？”

        尹涿：“……”

        长安城，东平侯府。

        “先生。”尹涿拱手行礼。

        秋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