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芝从商行里来，带着宝珠到晋阳街，正值了中午，街上没什么人，安芝买了两盒心到铺里，刘娘正在指挥伙计抬东西，瞧见安芝，扶着腰走过来：“怎么这时辰过来，吃了没？”

        林向升无奈：“去罢。”

        “

        “那怎么成，生辰是年年有，今年可不一样，我与你义母商量过了，也不用太多，与林家走的近的邀请些，摆上几桌给你办个及笄宴，你若嫌那礼节繁琐，省了也罢，但这宴可不能省。”

        “如今锦绣绫罗也不便宜，这更是贡货居多。”安芝没去过北方，但也知每年来的货有不少，可即便是多，穷人家还时用不起，“义父，早年前这棉花也不便宜啊。”她看书上所记，还有用这当景观之用的，可见价，哪像现如今，都是能穿的起。

        还什么像不像的，年轻男忙追了上去讨饶：“二哥，你就帮我这回，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林向升问她：“月十六是什么日你可还记得。”

        “薛家家大业大，不差那一笔，义父，我想了，这船还是得提早几天发，到了岭西去滇州还有些路，宁肯是我们等着，也不好叫他们等我们。”

        声音随着车远去，这雨势也小了，突降的这一场大暴雨将金陵城淋了个措手不及，城时，安芝还能看到路边没来及收回去的摊，湿漉漉摆在那儿。

        看着义父有要劝的意思，安芝赶忙：“义父，我看这儿也无事，我去梳斋看看。”

        窗外的秋夜如往常一样安静，渐渐夜深，破晓之后，东方渐了鱼肚白，金陵城的天又冷了许多。

        “厨房里还有些面糊，要不你自己疙瘩汤去。”

        “是啊，早年不多，自然价。”就是在林向升小的时候，这棉衣棉被也没这么多，几十年过去，朝廷了政令，要各种棉，产量大增，价格自然也就便宜了许多，这才有了如今的状况。

        “都让陆家与张家收走了。”说起来林向升也觉得有些奇怪，薛家卖那些棉花的时候，也就在半个月前，走这一步委实叫人看不懂。

        林家的棉货与其他的商行差不多，来的也都是些熟客，最多是今年其它买卖给带的新客人，所以忙到快中午时就清闲了，林向升看了账簿，笑着与安芝说起以前：“以往这棉花还未有时，穷人家穿缊布之衣，难以御寒，一冬天就冻的不行，可这襦袄之服不是谁都穿的起的，常在富贵人家，以御寒。”

        “昨个儿雨，巷的馄饨摊儿偷懒了。”安芝扶住她，看了这快临盆的，笑嘻嘻，“权叔几时回来？”

        只不过对她而言，这也就是个宴会，她盼着小叔回来，盼着在林家呆够两年后自立门，盼着回到宣城，将计家拿回来，唯独是这亲事，她没考虑过。

        “不去了。”安芝摸了摸桌上的雕木，“明年再回去祭拜。”

        “谁都赚了，那薛家却是亏了。”安芝数了数几家大行，薛家的棉花今年似乎的并不多，前些日还压了价卖给了别人，也不知为何。

        安芝想了，恍然，是她的生辰，于是安芝不甚在意：“年年都如此，不过也罢。”

        窗台前的桌上支了灯，差人去取盒，这般忙碌过后，府更是安静了，安芝拿了本书靠在垫上，泛了些困意。

        “我还能想什么呢，这些就够我想的。”

        这丫年纪摆在这儿了，早晚是要嫁的，虽说他们夫妻俩不会去替她拿这主意，可若是连这宴会都省了，谁家知林家有个待嫁年纪的姑娘呢，也就没有好人家来求娶。

        安芝眸微亮，抬起看林向升，随后笑了：“义父可真了解我。”

        林向升微叹了声，想说着什么，但又怕了她伤心事，便将话题转了过去：“月淮安议事，你替义父去。”

踏雨中走向已经来了的车，声音悠悠传来：“你还有半个月时间。”

        待到回了林府，只剩屋檐的滴答声，天已黑，空气冷冰冰的，院大雨扫了一片，墙角的树倒是神。

        “你这丫啊，就只想着这些。”

        ……

        宝珠将茉莉花摆到桌上，不一会儿屋便都是花香。

        “这回你别去了，交给他们就行，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今年可要回宣城去祭拜？”

        安芝抿嘴，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是义父义母的心意，她要再说不，反而伤他们的心。

        俗话说一阵秋雨一阵凉，快十月末，棉花生意又好了起来，金陵城几间商行的商客尤其多，林家这儿生意也不错，安芝清早起来前去，商行已接了好几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