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后的小院，亭中挂了两个灯笼，宝珠尽心在旁替安芝驱蚊，桌上铺开了一些纸，安芝一面翻书，一面将书中的容记来。

        ……

        “你要这么说起来，我觉得当初计家那三条船事，会不会也有问题？”陆家早在几十年前经历过争家产的戏码，那时陆家老太爷意外事，生死未卜，陆家一些亲戚就开始趁机闹事想要分家产，怀六甲的陆家老夫人被害，险些腹中的孩险些保不住，是藏到了寺庙中才有惊无险生了陆庭烨的父亲。

        唐侬嗯了声，在她对侧坐了来，抬眸正好能看到她大半侧脸，神有些恍惚。

        “小当时备了二十多个呢，我去找找。”宝珠放蒲扇，给她添了茶后跑去找匣。

        “这么说来，这三年计家败的还不够快啊。”陆庭烨算了，要是花天酒地的败，这家业起码能挥霍个十来年，可要是拿去生意，只要够蠢，一两年绝对败光。

        “等会儿让宝珠给您煮汤喝，要不然明天疼。”除了酒味安芝还闻到了一些些的脂粉香，不过这些她不会问，“您要是困了，就早些回去休息。”

        “你可与她说了？”

        没有宝珠的回话，桌上多了人站在对面的阴影，安芝抬起，对上了唐侬的目光：“小叔。”

        “如此一来，计家撑不过一年。”

        “四笔，不过算上别人，应该是有六七笔。”安芝知的就这些，与她无关的，或者受这些影响去取消货单的，这么加起来应该是有十余笔。

        陆庭烨轻啧了声，想到了什么，摇了摇没再开。

        唐侬眯了：“计家那边几笔了？”

        唐侬看着桌上这些纸：“这么晚了还不睡？”

        没多久，亭外传来脚步声，安芝没抬：“找到了？还剩几个？”

        安芝放笔：“小叔觉得不应该吗？”她已经等了三年，看着二堂伯他们败着计家，如果可以，连这一年她都不想等。

        “这次计家连丢数笔生意，八月那一趟船肯定会亏。”商船航不仅有遇难的风险，其林林种种加在一起的事，都不能保证每一趟回来都会赚，但若发前就知会亏，肯定就不去了。

        那段过往，陆家老夫人和儿孙们说起来时都还心有余悸。

        “去了也不能说明他背后有人，但一定是有另外的生意。”不论哪一样，只要跟着查了，总会有线索。

        “苏木……”安芝轻轻念叨着，抬起问宝珠，“从宣城带来的香料匣可还有多的？”

        沈帧没作声，官府查不了不能主的，那就都不算有问题。

        许多事需要她自己去发现才不会乱了她想好的计划，他要的，就是在她觉察到这些事之前，保护好她。

重要的是，他对生意上的一些事不，可这心却活络的很，这样的人去生意，败家产倒是快。

        唐侬轻笑：“只是看你太辛苦了。”

        “回去就要准备航，还得去一趟杨山，就想着先将这些整理来，免得到时候忙乱。”

        但看计家现在，虽说是减缩不少，也没到不敷的地步，明面看着还有些恢复的迹象，就是不知怎么的亏损有余。

        在观他边的家，说他是暗中那个替计老爷维持住方向的人也不为过。

        夜很安静，不论是金陵还是宣城，亥时过后，在夜笼罩，整个城就像是被眠了似的，陷了沉睡中。

        一阵风过，隐约间安芝闻到了些酒味：“小叔您喝酒了？”

        “她早晚会知的。”有些事因为立场不同，他和她中看到的事也就不同，他可以去怀疑计家上任何一个人，包括傅氏商行的，用最客观公正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但她却不一样，她对这些人有信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