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其言，公家确实一分钱都收不到咧，全了县司空和属的腰包，再拿些来孝敬给上司，这件事便轻飘飘过去了。

        芒带着人走后，县司空得意得大笑起来。

        只是县司空的属看着空空如也的栏忧心：“

        那小汉不知为何沦落至此，他中对县司空的恨意，丝毫不比羌们少。

        “去西边。”

        人挑好了，县司空却狮大开：“大男六千，大女五千，小男、小女三千，老人两千。”

        “笨拙的羌，哪有机灵手巧汉值钱，这也不会那也不能，菜园锄草，平整阡陌用不上他们，还桀骜不听使唤，只能靠鞭着重活或放牧。故而大男才三千，女及老小千钱。”

        隶臣妾的发都被髡了，倒也方便认人。族人们听说灭了落的先零羌已亡，芒是来赎他们的，都涕泪满面。

        芒无话可说，只带着那个愿离开的汉：“跟着我，就要羌人，上了后，可能会土不服死去，也不能每一顿都有，但我保证，你教吾等种地，便不会变成隶。”

        钱到手后，则可以对县令、郡司空说，这些羌是照护羌校尉的意思，放了，真的，一文钱没收！

        “往后要去哪呢？”

        “蠢羌虏。”

        那些与族人结为夫妻的外羌，芒也一并买了，又低声问那几个汉人隶臣：“谁会种地？”

        芒有了新的打算：“先零和卑禾已经向西遁逃，几百里地空了来，吾等去鲜海南边寻一片牧场，南有烧当庇护吾等，西边则挨着盐池。”

        一个面颊蜡黄的中年人一边掏着虱，一边懒洋洋地问：“吾等是郡人，闹灾荒活不去自己卖了自己，被送到此地为，在这只要不闹，老实就不会挨鞭，起码有饭吃，跟着汝等羌人离开，饭么？”

        不服？喊冤去啊！官府会听一个羌人诬告兢兢业业的基层汉官么？

        只有一个人举起了手，其他人倒不是不会，而是不想离开。

        县司空洋洋得意，他只需要坐在床上，让婢洗洗脚，来一欺上瞒，一转手就是几十万，钱不要太好挣。

        似乎怕芒嫌多，他补充：“羌卖到蜀郡去，一个值上万钱，而这栏中的好健，也得八九千钱，这价已是便宜你了。”

        四十余人跌跌撞撞，跟着芒离开了破羌县，忽如其来自由，让他们无所适从。

        “以羌人份死了，也比留在这。”

        县司空翻了几倍卖给芒，得了三十多万钱，他欺芒是羌人，除了已走的任护羌外无人护着，便千方百计刁难。

        这些繁华的大城，礼乐之，是建在隶臣妾的血汗之上的，留在这，他的族人们语言不通，迟早会落到底层，即便不隶，一年到也会遭到小吏无数次刁难欺诈。

        听说那些愚蠢的令居募兵在前线拼死拼活，斩中豪十五万，斩小豪二万，要连杀十多个小豪，才能得这么多呢！

        ……

        “护羌校尉向我打听过盐池（茶卡盐湖），想必是有所筹划，比起，凉州的汉人更需要盐！”

        芒没有多话，他不想当着自己族人的面，对他们的命讨价还价，一手交钱后，众人脖上的桎梏才被解，一个个掉落在地上，又脱掉了红的赭衣。

        龙耶芒先前还想去东边，可这几日寻找族人跑来，心却沉了去，再也不想留在汉地了。

        龙耶芒算是明白了，汉人里的大人，诸如任护羌，虽然对他只是利用，但还是讲理的，可这些地方小吏却极其难缠，可与羌人日常打交的，偏偏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