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弘指着对匈牧民施暴的休屠人：“所以休屠杀起西域的匈人来，就如匈杀乌孙，乌孙杀乌禅幕一般，不会有丝毫屠戮同族的愧意，若不族类国别来分，他们现在可是‘汉人’，你瞧，还为孝昭皇帝孝呢！”

        他们的直率犷，厌他们的好杀贪狼，恃凌弱。

        所以历史上鲜卑占据漠北，才会有“十万匈尽鲜卑”的况现，然后是柔然、突厥、回鹘、蒙古，草原上某些善于生存的落，千年间恐怕换了无数个名号了。

        从抓获的俘虏中，任弘也得知了两件事。

        “我当日说过，赤谷城是在乌孙的汉人唯一的家，理当持刃守于门，焉有弃家而逃之理？”

        休屠、浑邪也一样，据说他们曾是月氏的一分，月氏崩溃遁走后，投靠匈，就成了匈的休屠、浑邪王。

        杨恽：“照外祖父的说法，六国时，秦之西北有义渠、月氏，燕之北边有山戎、东胡，赵之北边有林胡、楼烦、白羊，还有最初的匈……”

        ……

        杨恽却摇：“即便吾等与楚主、元贵靡汇合，人数也只是泥靡的一半，乌孙骑兵虽不敌匈，却也比车师人难对付。”

        辛庆忌大喜：“这意味着，伊列一带几乎是空的，吾等能直接现在泥靡的后方！”

        常惠与冯奉世的使命，是以保住解忧公主安全为第一要务的，此刻苦婆心地劝说她：“敌我弱，应该沿用王的计策，暂时退走，等汉军援兵抵达后再杀回来不迟。”

        任弘反问他：“幼觉得，匈是怎样的一族？”

        泥靡的大军已海谷地，他从七河带来的军须靡一系各，加上王死后陆续归降的贵人，足有六万骑之众，人数是元贵靡一方的三倍。

        杨恽想了想：“匈是北行国，左衽胡族。”

        到十月初一这天，天山以南也开始飘雪时，汉军已经一气杀穿了整个巴音布鲁克草原，翻过连绵的山岗后，就能乌孙地界了。

        河南楼烦、白羊，原来是不同的族类，归顺匈后，就成了匈楼烦王、白羊王。

        任弘有些惋惜，他对老丈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外表看似昏聩，实则有小明，最重要的是，对解忧与儿女们都还不错。

        “汉王”继位后忙着将老弱妇孺和牲畜转移到海西边去，仅得两万青壮能战。这一人数还在日益减少，因为谁谁弱一目了然，不断有人偷偷逃离营地，去投奔泥靡，或离开海，想要远离这场战。

        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者通吃，说白了，匈只是一种草原人集的想象，一种虚幻的认同，而非现代概念的民族。一旦维持百蛮大国的心不在，原先争先恐后自称匈的各，便会作鸟兽散，给自己换个名号。

        还是不够准确，任弘笑：“所在在北左衽的胡人，从千百年前起就是匈？”

众，比汉军残忍许多倍，用的依然是草原的那一套，不由诧异：“休屠人大肆杀戮匈同族，心中不会愧？”

        这节骨上，解忧公主却拒绝常惠等人的提议：撤离赤谷城，去安全的西方避难。

        “坏消息是，王遇刺而死，元贵靡被楚主立为新王，但泥靡也自称昆弥，大军南，赤谷城岌岌可危。”

        确实，最初匈只是草原上诸多落之一，之所以北胡族尽称匈，多是后来慢慢兼并来的。

        “没有，多三千，

        “吾等若是放弃了海，外面的两万人，会有多少跟着吾儿离开？”

        他已经有了打算，转而对金赏拱手：“秺（du）侯。”

        冬后，天气越来越寒冷，所幸海是常年不冻的。

        任弘颔首，他们历经四战，不是单方面的屠戮，就是取巧而胜，只相当于练兵，接来面对泥靡，才是第一场仗！

        “接来，我想让休屠作为前锋！”

        常惠与冯奉世面面相觑，冯奉世猜：“一万？”

        解忧却摇：“常大夫，你不了解乌孙人。”

        “好消息是，匈右贤王、先贤掸的八万骑，已撤离乌孙，北上去救右的众去了！”

        解忧站起，从赤谷城中的窗扉望去，城外尽是元贵靡、右大将众的营帐，闹闹穰穰，永远安静不来。那些乌孙人啊，真是让她喜而又厌恶的族类。

        “还有不少外来的，比如这乌禅幕，本是乌孙康居中间的小，族类语言和匈全然不同，可投靠单于后，也自称匈呢。若当年一统草原的是月氏、东胡，他们如今也会自称月氏、东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