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忙对那大胡：“一误会，我和这位公说清楚就好。”

        顾玦却不想他如愿，断然：“不行。”

        顾玦低声交代了那暗卫一句，暗卫抱拳应命，又不见了。

        麻烦？小二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说是区区三千两，就是再多十倍，对方恐怕也不会眨一睛，只要考题是真的。

        顾玦目标明确地朝那中年男走了过去，从桌上飞快地拿起一个茶杯，二话不说就往对方的脸上泼了过去。

        顾玦没说话，目光环视着大堂。

        中年男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会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巧合，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老虞也是疼，试着讲理：“殷公，是礼在前天突然改了考题，实在是太突然，也不是我能预料的。我找不到你，也没法通知你是不是？”

        顾玦毫不动容地

        大堂的那些酒客们也渐渐注意到了门的动静，越来越多的人朝门的顾玦与沈千尘望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一个留着短须、微微弓背的中年男。

        短短一天时间，他能通知上大半的买家，已经不容易了。

玦挑开了车一边的窗帘，随意地击掌两，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衣短打的年轻暗卫就现在了车旁。

        他又低语了两句，那大胡就走开了，先去了大堂角落里的另一桌暂坐。

        沈千尘笑眯眯地对小二说：“小二哥不用了，我们是来找‘麻烦’的。”她一副看闹不嫌事大的兴致。

        然后，中年男站起了，对着顾玦拱了拱手，赔笑：“殷公，我可不是什么骗，我在京城混了三十几年了，谁都知我老虞的诚信。这件事是中间了‘差错’，我会把银退给你的。”

        老虞也是有些力劲的人，看这对夫妻上的羊脂白玉佩与红宝石饰，就知对方不是差银的人。

        中年男来回打量着顾玦与沈千尘，这对年轻的夫妻长得实在是招，男的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世家弟，这相貌、这气度都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养来的。他的妻也十分貌，举止贵优雅。

        顾玦与沈千尘迈了大堂，四个暗卫留在了外面候着。

        但是，他并不知所有买家的住，有几个人没有联系到，“殷九遐”就是其中之一。

        驶过五六条街后，车停在了一家名叫“李氏酒馆”的小酒馆外。

        当然不像。

        “我是你给的题目准备的，过去这一个月等于是荒废了，现在第一场就没考好，你把银退给我又有什么用，我像是缺三千两的人吗？”

        果然——

        当顾玦与沈千尘车时，四个打扮成了家丁模样的暗卫也到了，全都给顾玦行了礼，一副生人勿近的样。

        那卖题的中年男脸霎时变了，他也记得这个人曾在自己这里买过会试的考题，后来考题临时换了，他也曾尝去试联系那些买考题的人，想要善始善终，这样，等来年恩科说不定对方还能再给他介绍别的买家。

        中年男随手用袖了一把脸，脸难看至极，与他同桌的一个大胡指着顾玦的鼻叫嚣：“小，你是想找茬吗？”

        茶与茶叶就这么当泼在了那中年男的上与脸上，一坨坨茶叶搭在发梢，橙黄的茶滴答滴答地往淌，把他的前襟也湿了一大片，仿佛落汤鸡一样狼狈。

        中年男本来只是随便看一，这一看，就觉得来人熟，怔了怔，于是他又多看了两，很快就想了起来：这不是那个什么殷九遐吗？！

        小二甩着一条长抹布迎了上来，脸上过分殷勤的笑容：“公，夫人，里边请，可要雅座？”

        这家酒馆虽然不算大，客人却不少，大堂里七八成的座位都有人在喝酒吃菜。

        老虞只想息事宁人。

        车很快就上路了，一开始因为贡院这一带人多，速度极慢，还没行人走得快，等过了一条街，才越来越快。

        “找茬？”顾玦挑了剑眉，“他卖假试题给我，我还不能来‘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