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之风，不是哪一国，对于复仇都十分称誉，尤其是为父复仇，更是全民异同声地赞同。虽然赵国的民风十多年来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但在这一上，与楚、秦、越并无区别。

        “还望大理能顺应天理人！还封自由！”

        这件事整个邺城甚至整个赵国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伯嚭不得已北来邺城，等待赵侯发落的这几天，伍封更是曾投书于大理寺，请求杀伯嚭以报父仇。然而赵无恤和邓析还未回应，伍封便捺不住，馆舍杀伯嚭。

        “馆舍看守严密，他是如何去的？”有理官十分不解，携带武后杀人，然后拎着脑袋门，走了一里地到大理寺投案自首，这个过程是最说不通的事……

        而那些路人，最开始惊诧，认伍封的谁后，却都主动要袒护，帮他躲避执金吾索拿。一位卖酒的商贾甚至将自己一车的货全给扔了，让伍封上他的车城。在得知伍封要去大理寺认罪自首后，那位酒商更是亲自为他驾车，一路上着泪大声宣扬此事，邺城往日最繁华的街上，小贩不生意了，工匠停了手里的活，赶集的人也避让两旁，那场面如同君侯亲临，男女老幼，人人垂泪动，为伍封壮行，仿佛他的所作所为是英雄之举……

        “整个邺城都在袒护帮助他。”

        但如何重惩，是杀，是，还是什么，连邓析都拿不定主意。赵法虽然完善，但在量刑上，依然会视况，有两可的准则，最终要如何判刑，恐怕还要等证据和目击者完全集齐，经过一场公开审理后，再咨询多方意见后，方能定夺。

        他老早就公然声称过：“吾必杀夫差、伯嚭以报父仇！”

        这之后伍封十分低调，一直在国老孙武边侍奉，跟随其学习兵法，时不时被国君召唤参赞军务。

        好在赵侯履行了“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涉大理寺断刑”的诺言，案发后一天之一次促都没有，这是对邓析的信任。

        于是对于如何置这名杀人犯，大理寺讨论了很久，最后敲定：“赵法严酷，不论地位亲疏均不能免法。公女佳杀两名中山侍卫，尚且放逐外五年之久，伍封虽为官大夫，于国有功，杀人亦不可饶恕，理当重惩……”

        “封为父复仇，何罪之有！？”

        邓析觉得，自己必须秉公执法，这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此人正是伍封，十年前，伍胥因为伯嚭的谗言，被夫差冤杀，伍封事先北上投靠孙武，逃过一劫。这之后他参加了赵国与吴国的战争，作为向导立了一些功劳，战后又说服吴国徐、钟吾、善守军归降，加上赵无恤怜其乃忠良之后，又是得孙武真传的义，特封其为“官大夫”，税一百。

，让审理能够趋近于公平、正义。

        当前一名自称公羊的临漳学长拜及地，大声呼吁：“古人云，父之仇弗与共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伍冤而死，封为父复仇，手刃仇人，天经地义，何罪之有？还望大理能顺应天理人！”

        大理寺岂是随便让人堵门的地方，邓析也没多想，让人驱散了事。

        到此次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三天，大理寺门外又来人了，这次不但是一些百姓商贾，更有些不嫌事大的勋贵弟，乃至于临漳学的大批士人……

        然而纵然是如此完备的律法制度，理这起案件时依然麻烦，并不是因为嫌疑人难找，凶手无法确认，而是因为几乎整个邺城都知凶手是谁……

        在亲自确认过现场后，邓析回到大理寺刑狱，在阴暗的牢房里，他又去瞧了瞧那个浑血污，却满脸轻松快意，跪坐在牢房里，对着亡父灵位自言自语的年轻人，不由一阵疼。

        于是年纪不到三十却居爵，拥有锦绣前程的伍封，就这么成了阶囚。

        然而就在这时，邺城之，伍封那些为他到不平的舍人亲友数十人在大理寺外汇集……

        他没有想到，这次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伍封复仇案，竟会牵引一场影响久远的大论战来，波及整个邺城乃至于整个赵国，以至于学骂战无数，几乎分裂为二……

        数百人长拜及地，不论职业地位，竟在这件事上心念如一。望着外面浩大的声势，邓析又气又急，有傻了。

        这是让邓析最为恼火的事，赵国的律法普及不可谓不广，但在这件事上，馆舍的数十名侍卫，竟然坐视伍封携剑伯嚭的居所，杀了人后也不阻拦，放任他扬长而去。

        如此一来，这沿途的成百上千个目击者，就为了心的那份血脉张，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伍封的共犯，这就让大理寺有些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