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县尉，你这个理，小人确实不明白。”刁丙开，“反正，我们这批铁石，换你这批粮，对吧？

        刁丙只当前两批给崇的铁石是亏了或是找崇要回来，把粮运回去，让铁山上的人过个好年，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郎君。”施仲过来：“他们运铁石过来了。”

        当然那只言片语，其实很难作为依据，更多的是由那一事迹而来的直觉，以及今日的一细节。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或者运走粮，先完成这次的交易；或者，动刀……

        交易开始之前，薛白就在想，也许该亲自与刁氏兄弟谈，他认为双方是有一个契机的。

        刁丙不吭声了。

        决定来河南时，他想看看那些一块胡饼就能收买的灾民是什么样，看了之后，却觉得他们其实只需要有块田地就好……大分农民真的就适合种地，不适合杀人。

        “也可以这么说。”

        只有其中小小一分人能磨砺来，前这些人就是。

        “懂这个理吗？

        薛白却是有方案的，：“一千六百石粮，够你们吃一个冬天了，开了，你们再运一批铁石来交易换粮，断不会让你们挨饿。”

        正好他们想要他的粮，他却想要他们的人。

        薛白起，走到船舷边看去，只见刁丙手的百余人搬了粮之后，赶着车过来。车很沉重，载着的是他要的铁石。

        老凉掰断一枚崭新的铜市，因牵动肩上的伤呲了呲牙。

        “我是官，不是与你讨价还价的商贾！”薛白脸一肃，一扫刚才的和气。

        他听了樊牢的事迹之后，认为樊牢会是个可以拉拢的人，因为这朝野上，能想办法敛财的聪明人太多了，可愿意为了农民自己去坐牢的傻太少了。

指的力确实是够大的。

        “浪费了半张饼。”刁丙嘟囔着，又：“薛县尉想问的，小人都说了，能把粮给我们？秋以来，我们运了三批铁石到偃师，一共是五千石粮。”

        他不擅长与人争辩，以前有个差役跑到他家里税，吵吵嚷嚷了许久，劝他把妹妹卖了。他一声没吭，拿起一块石就敲碎了那差役的脑袋。

        第251章  炉火

        “崇、郭万金、李三儿，他们的人还不够交代？”薛白：“五千石粮你们运不走，或分批次、或雇人，必须有我这个官面上的人撑腰，所以你们要这批粮，得信任我。而你们只要信任我，后续自然不会亏待你们。那这次岂不就是运走一冬的粮就够了？

        “说实话，崇此前拿走的，没理由让偃师县来承担。”

        刁丙不傻，在草民里算是很聪明的，但还是被薛白这一番话绕晕了。

        薛白想要的却有更多，他上打量了刁丙一，目光落在那双草鞋上。

        “这……

        他之前派人跟踪刁庚，早知他们大老远把铁石运到偃师了，不可能再运回去。因此在交易时故作大方，让他们先把粮运走。

        刚才是要安抚刁丙，表达心意，但要真正促成合作，还得有原则。

        “我没法对帅交代。

        “倒是守信。”

        刁丙抬看薛白，额都皱了起来。

        “真他娘，姓刁的有些指力。”

        “那好。”

        相比起来，私铸铜币用的是力鼓风，铜汁铸币炉，两块铜模一压。轻轻松松就能换走普通人辛苦种来的粮……虽然他们已经通过侵占田地、人买卖剥夺了很多，但谁会嫌得到的多呢？

        “薛县尉这是觉得……

        “这就是一块胡饼了。”薛白拿起断开的铜币看了看，回想起每次买胡饼时所见的形。

        现在诚意摆来了。

        “你们斩杀了崇，可到县署去领赏。”

        “啪。”

        “薛县尉，货给你运上船，告辞了。

        摊贩起早贪黑，劈柴、烧火、挑、面，可这面又是如何种来的？耕田、挑粪、收割，全都是重力活。

        “不了。”刁丙担心多此一事，到时人反而被扣，：“薛县尉义，再会了。”

        “偃师县署不会为一个愧对偃师百姓的人付烂债。”

        当然，铸币也是有垒的，普通农也不了，铸私币的凭的也是实力。

        毕竟，买的虽是铁石，实际上是人心。

        于是薛白了笑容，：“这次就当结个善缘。”

        薛白耐心地等着这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