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府仪同三司，兼左羽林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御史大夫，范阳大都督府长史，柳城郡太守，持节范阳节度、经略、度支、营田、陆运、押两蕃、渤海、黑四府置及平卢军、河北转运并营田采访使，上国，柳城郡开国公。”

        到了五月二十八日的清晨，薛白骑着，离家去往大明，却是被李林甫派人拦，带到了右相府中。

        “张垍近来老实了不少，可是与你有关？”

        “我也没想到。”薛白：“此事不合常理，也许是我有上苍庇佑吧。”

        “安禄山送礼送得好，既让圣人兴了，到时圣人也有宝可以赏赐我，还不捉紧活？”

        薛白早就留意到桌案上那个卷轴了，知这肯定不是好事，若事好应付，李林甫肯定是不会找他来给李岫指手划脚。

        官职后面，跟着的一个名字，安禄山。

        这次，没有李岫、李腾空在场，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单独在偃月堂秘谈。

        另一方面，离六月初一愈近，今年的荔枝还没有送来，长安城中愈发有了紧迫。

        ……

        能问这种问题，可见他还是很忌惮的。

        “宁亲公主称我是他的私生。”

        薛白其实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介意官阶，他知这次杨玉环的生辰，只要献的贺礼不错，大可开向李隆基讨一个官。

        这几年，他已经可以说是很顺了，年纪轻轻官位不小，暗地里的势力也隐隐有了形。只是相比于安禄山，差距确实还是太大了。

        短板也很明显，兵权。

        ***

        一个才任了游艺使，一个封了东平郡王；一个考了状元却还只能在狎臣的任上打转，一个雄踞北方且实力雄厚……有着天壤之别。

        但他以如今的资历，去了军中也掌不了多少兵权，反而徒增凶险。另外，了最便捷的晋升途径，一遇挫折，有可能就再也迁不上去……

        反而是薛白，虽然讥讽了两句，可实则镇定自若，反问：“右相不记得世上还有王忠嗣、哥舒翰了？”

        他虽得了癔症，此前与薛白的一场谈话却还未忘，只是不好提。

        李林甫再次无言，他显得迟顿了许多，又：“今日招你来，因圣人给台省了一份诏书，就在桌案上，你看看吧。”

        正一路想着这些，经过永兴坊时，薛白恰好又遇到了李倓。

        李林甫再有能耐，本质上也就是一个凡事顺着皇帝的佞臣。薛白从来不指望这种盟友在遇到挫折时还能定不移，懒得说更多，了右相府。

        薛白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仔细回想了近两年的战事，实在不知安禄山这次打了什么大胜仗，于是问：“契丹灭了？”

        总之是，安禄山开疆扩土，功劳已经超过了卫青、霍云病、韩信、彭越。

看，已经被人比了去，不免有人气。

        后面是一连串的官职，看得人一恼火。

        他缓缓展开卷轴。

        “安庆宗上要娶郡主，安禄山也准备兵灭契丹。”李林甫终于开：“我想问你，庆王有何实力？”

        “奚灭了？”

        有些日未见，李林甫脸难看了许多，神里那刚戾之气消了许多。

        大唐文武官职之间并不是泾渭分明，去陇右或南诏皆有立功的机会。

        策往大明去的路上，薛白想了很多，“东平郡王”四个字给他带来了烈的紧迫。

        讨个什么官呢？

        薛白把那卷轴随手一丢，拍了拍手掌，：“我猜安禄山灭了吐蕃，或是南诏。王忠嗣这一战可以不打了。”

        后面则是一大堆夸赞安禄山的话，诸如“声威振于绝漠，捍御比于长城”云云，赞其战必胜、攻必克，待最后，薛白看到一句“疆场式遏，且薄卫霍之功；土宇斯开，宜践韩彭之秩”，闭上，顺了顺心气。

        李林甫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问题，问：“你怎么看？”

        他该是有些后悔为了得到薛白的支持而放弃安禄山了。

        李林甫叹息一声，叹的却不是别的，而是对薛白深深的失望。

        如此一说，果然士气大振。

        因此，李隆基给了一个封赏，“可封东平郡王，仍更赐实封二百，通前五百，余如故。”

        “没想到，你竟还能安然无恙。”

        以前总希望能官居宰执或一方节度使，这是最能掌权并迅速壮大实力的官职，可若是这般一来太慢了，那就该尽快补足短板才是。

        李林甫摇了摇。

        薛白于是鼓舞了他们几句。

        开便是“寄重者位崇，勋者礼厚”，显然是要给人封赏了，且规格非常。李隆基给他封游艺使就只有“敕令”二字。

        李林甫默然片刻，没理会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