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这把解了禁的刀，被放到了秦峥手里――朝中圣旨，如今已经在路上，绕过了三法司的掣肘，特许他专权独断，将整个南地掀个底朝天，彻底清除后患。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旧例，官员渎职不法之事，由大理寺主审，刑复，御史督查，三法司查无误，方可定，上奏天，依律奉行……”

        秦峥面冷凝，七十古来稀，而如今的景升帝恰巧便是卡在七十这么个年岁，再加上此般种种施为，如何不教人担忧？

        “而如今，文翰林，武士，手持今上诰令，调五城兵，着禁军京兵随行，奔赴地方，彻查到底……这除却是为了剜除毒瘤，却也更是一场清洗。”

        查，彻查，但凡能查不法之实，证据确凿者，当即可大狱。

        从地方，再到中央，就看，这回是能挖多少腐，剔除多少坏死的筋脉……这注定了是一场惊涛骇浪，不知要打翻了多少沉船。

        秦峥问：“景升二十一年的抄家案，卷宗案卷你和玄霄都瞧过，是时，圣上大怒，牵连者众，杀得人，那血腥气便是隔着旧纸堆，也能教人胆战心惊。”

        官场之上，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也就是说，绕过了朝廷三法司会审，变相加剧了这些手持诰令，委派地方彻查的文武士们和地方官员之间的冲突。

        就像是，快刀剃腐，只求快，只求狠。

        “若督指挥使也拿不定主意，便教他把这封信一递交御前，皇爷爷自会知晓我的意思。”

        这些人，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前途，都得卯足了劲儿的往深了去挖。

        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彻查，景升帝诰令所言，乃是就地查。

给督指挥使去信，问询皇爷爷最近可有频繁延请御医，可有罢朝不临，可有将送去的折转交阁。”

        刀，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把控力度，才能知晓刀锋所向何。

        “如此这般放权，行事狠准急，难免给人不大好的预……”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地方不可一日无有父母之官。

        玄策答应来，只面上还有几分迟疑不解：“京中，可是有变？”

        这是一场从地方开始的，彻底的清洗。

        “便是如此，当年罪臣及其眷属押解至京，还要着刑、大理寺和都察院御史三司会审。”

        玄策却是未能领会秦峥的担忧，只蹙眉思索着此番这般大的动静，心隐约也带了几分不安：

        这回景升帝着吏派官，多从翰林院、武学这等士及第，承旨观政，以待备选吏推官的文武士中挑拣人选，这本就是一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