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皇爷爷，这大历江山的守陵人，守着这江山天一辈——可我没答应他，说哪怕是个猴最后坐在那帝位上，我都要为之鞠躬尽瘁，俯首称臣！”

        秦峥苦笑着：“景阁老，我不甘心吶……”

        “皇爷爷，是要我死，都要跟这大历江山，死死地绑在一——然后，他丢我，自个儿，驾崩了。”

都尽数消弭，只留有周尚未褪却净的残红，他笑着：

        “殿说得也是，终归当今尚还算秋鼎盛……且慢慢找着吧，待老儿阖，追随先帝走的那一日，说不得，也就有眉目了。”

        “他忠的圣上，只有皇爷爷一人，我又何尝不是？”

        景兆颜叹息着起，朝着还趴在凳上受刑的秦峥一礼：“今日，谢过晋王殿为老臣解惑。”

        “我心终归不在朝堂，也不行擅权之举，偏若要将我到那份儿上，最后死在那金銮殿上的，定然不会是我。”

        景兆颜告辞了，只是走的时候，眉宇之间隐约却还有着几分忧虑。

        景兆颜年迈的声音响起：“这人生吶，哪里就能事事尽如人心……罢了，老朽知晓晋王殿之意。”

        整个殿只有滴漏不时响起的声，伴着燃的檀香气息氤氲成一室静谧，然而朱氏的心却到底静不来。

        景兆颜捻了捻山羊胡，朝着秦峥颔首：

        “我忠的君，只有皇爷爷一个，我护的国，也只有大历江山、朝廷治百姓，而不是哪一个随随便便坐在龙椅上的人。全德，全公公，伺候了皇爷爷一辈，待皇爷爷一走，他哪怕是父皇登基都三年了，对着皇爷爷依旧是称圣上。”

        秦峥嗤嗤笑着：“老儿啊……别总是光说不，你要求的明主，得你自个儿睁大了睛，慢慢找，慢慢求呢。”

        “这江山天，有的人，瞧见了权利，有的人，瞧见了荣华富贵，有的人，却拼尽了全力，想从这笼中挣扎着飞去……人各有志，又何必求。”

        笔尖悬在半空许久，朱氏倏然回神之时，却是一滴墨在了经文之上，于是这一页抄好的经文便算是废了。

        长乐里，朱氏正坐于书案一侧抄写经。

        景兆颜瞧着秦峥脸上的笑，一时也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只能徒劳安：“殿，节哀，先帝已经……”

        “我知，他驾崩至今，已经三年了，”秦峥轻声，“……谁会一直惦念着，一个死人呢？”

        “全公公的年岁摆在那，于是他甘愿守着皇陵，守一辈——那我呢？”

        丢了手里的笔，将纸张提起成一团扔开，耳畔传来的便又是滴漏一声极轻微的嘀嗒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