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知府切莫因小失大，府库亏空乃是大罪，银钱去向不明，怕是黄知府也担待不起。还请多加思虑一番。”

        种师中听言忙：“大哥，如此只怕与东京交代不了啊，刚一接战便损失如此多的城池，怕是要落得罪名啊。”

        虽然党项人与灵州城相隔一个腾格里沙漠，但是这腾格里沙漠也并非天堑，从西向东而来，不过三百里路，党项人若是大军集结，开到西凉府，越过三百里腾格里沙漠，便是灵州城了。

        “唉。。。我岂能不知会落罪名，如今别无他法，若是把士卒都放在一个个城池驻守，到时候皆要被消耗了去，还谈什么决战退敌，新得党项之地，皆如鸡肋，既无多少治民，也无生产所，与其撑，不若弃之。待得整军完成，一战而决，便是党项灭国之时。”种师话语之中狠厉。

        西北渭洲，种师也在焦虑之中，带着三百万贯快加鞭回到渭洲。折可求与刘法也在赶来渭州的路上。

        刘法也不多说场面话语，开直：“湟州（民和、乐都）来报，党项大军正在往甘肃军司（张掖）集结，留给我等的时间最多不过月余了，一旦党项过得沙漠，灵州危矣，怕是要得而复失。”

        灵州城中，两三万本地汉民，四千厢军驻防。这人，即便如今颓败的党项，若是攻城，必然是探取一般。

        刘法话语之中满是担忧，种师闻言，思虑片刻问：“灵州若是难守，我等便守西寿与静诸城，若是实在不行，那便退守会州新城，待得军将准备妥当，再会州决战。”

        刘法闻言也了，只：“冬日将近，党项人粮草必然难以为继，便把这些城池一并搬个光，野外羊，即便带不走也一并杀掩埋，如此清野，待得些时日再战，党项必然缺粮。此法甚好，老夫同意。”

        总有这些利弊得失，哪种方法也都不好。终究是百姓受苦受难。

        西北的况，种师了若指掌，党项人要的就是灵州城，其次便是静军司。灵州城已然首当其冲。

        郑智行事，也是越发胆大起来。胆大之中，更多来自于对未来的焦虑。一个人能看到未来危险，这种焦虑就一直伴随着，危险越近，焦虑便更重。

        奈何东京那些相公哪里知其中艰苦，既不给购买土地的钱，便是一纸令，让地方衙门为难，地方衙门为难也是无法，尽职尽责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本。

        却是种师中担心的也不无理，事终究不会如人想的那般顺利，只能拭目以待。

        却是这征召回来的老卒让种师有些失望，比种师想象的还要凄惨，原来那些肌鼓胀的好汉，如今许多竟然是骨瘦嶙峋，只有极少数还有当初那等板。

        种师举起招兵，征召旧日麾军将，已经五六日了，渭州（平凉、泾源、崇信、华亭）一地却是只招到一千余人，也是渭州本就没有多少老卒，庆州（庆阳）倒是招了三千余人，原州（镇原）不足千人。

        待得刘法与折可求从北地赶来，种师中也从秦州而来，四人落座，左右军将二三十，杨可世却还在赶来的路上。

        郑智虽然平常并不多表心中的焦虑，却是这种焦虑如影随形，越来越重。如此秣兵厉，如此想方设法去发展势力，那大金女真就如一个利剑悬在郑智心之上，时刻提醒鞭策着郑智不断巩固自的实力。

        种师真正把希望倒是寄托在延安府，延安府乃种家几代经营之地，那里才是种家的大本营，更是种家锐最多的地方。

        屯垦之法，在两淮江南倒是可行，到得如今西北边境贫瘠之地，除非购买大人家的好地发放耕种，否则荒山野地开垦，养活一家老小，实在是难上加难。

        黄潜善正在气之上，哪里听得吴用话语，也不回便往里走，找来笔墨，便在来往军汉的吵杂声中奋笔疾书。

        至于长城，早已废弃多年，嘉峪关玉门关也还在腾格里西边的西夏地盘之上，对于大宋来说，这些抵御外族上千年的城墙，早已不堪一用。只有彻底剿灭党项，再修缮长城，以后才能再成为屏障。

        若是换个角度，怪只怪郑智这一战胜得太大，多有人说养寇自重，对于西北这些军将世家与麾军汉，放养一党项，其实也有好。

        众人达成共识，随后各自分了银钱去招揽旧，开始清野之策。

        一个知府当到这个地步，实在有些悲哀了。说起来也有可怜，可怜之中更有可恨，便是这黄潜善一见郑智说的推脱话语，也就预示了今日这般悲惨的待遇。

        西北之地，当兵本就是谋生，即便种师给的待遇不错，却也是养活一家老小，并不十分富余。一旦失去了这个谋生，官府在荒山野地随便划一块叫这些人开荒自给自足，却是如何自给自足得了。

        此事不仅关乎国家民族，更直接关系到郑智自己的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