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圣谕，着河北郑智接西北军务。”

        郑智也不过简单几语，绑扎一甲胄，已然转了门去。

        世代种家，终究是忠心可鉴，兄弟二人皆是封疆大吏，掌兵无数，却是也拗不过一张圣旨，大概也没有想要去拗这一张圣旨。

        种师没有多余兵力在灵州等地一一布防，所以才退到原本的势力范围之，仗着横山地形的优势，仗着经营多年的防线，只要党项兵峰被阻挡。种师集结起来的军队便会再横山，如此便是决战之时。

        左右皆是决战的态势了。

        讲武学堂的课程自然不能就此停止，虽然要赶路，也还要上阵，但是郑智把这些人全带在边，自然也是要继续课程。

        几个东京官员倒是没有阻拦，中书省几人显然是无所谓，御史台几人倒是有些小心思，便是想等种师写完书信，也拿来看看，说不定书信之中，又是罪状几条。

        种师对于郑智还是比较放心的，听得郑智会到西北来，心中大气也松了一半。唯一担心的就是事态变化太快，郑智来得太慢。

        种师的这些谋划，终究还是为郑智作了嫁衣。不论胜败，也不能给郑智拖了后。

        种师闻言，了，略微松了一气，又问：“郑智是不是早已启程了？”

        “上差稍待，待某写几封书信往北地，安排一守城事宜。”种师最后这几封书信，自然是写给刘法折可求等人的，城池守，必然要持久，至少要持久到郑智赶来。如此才能给郑智留一个大好局面。

        种师心如死灰，上百年种家，代代忠良，不知为何今日会落得如此地步。到得兄弟二人若是到得东京，是福是祸又有谁能知晓，若是走运，兴许这一家老小也得保全，权柄自然不谈。若是无运，这世代种家，也就到此为止了，兄弟二人大概也就在牢狱度日。

        “种师，走吧，我等这一趟苦差拖沓不得，官家早已在东京等候多时了，现在就启程往秦州去，带着你家胞弟一并往东京面圣。”此时说话的，自然就是御史台的官员了。这御史台平常倒是没有什么职权，既无辖地要，也无良民要治，只在别人倒霉的时候，才是他们耀武耀威之时。一天到晚大概也就琢磨着怎么弹劾官员了。

        直到天已蒙亮，郑智才回到家中，传完令回来的大也跟了衙，接过徐氏早早就准备好的一些换洗衣衫。

        此时正在渭州的种师手捧圣旨，看得面苍白，有些事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讲武学堂百十人早早披甲等候，扈三娘也披甲在旁。直到令兵前来，所有人才开赴军营校场聚集。

        实在没有料到事来得这么快，党项人已经占了无数空城，正在柔狼山与杀岭集结，秣兵厉之时，大战已然迫在眉睫。

临了郑智还吩咐一句：“叫祝龙多准备粮草，西北必然缺粮，收拢一些车架，全用来运粮，一路往秦凤运，持续不断，直到战事结束。”

        沧州如今倒是不缺粮草，还有大船源源不断从江南往沧州运粮。郑智如此吩咐，怕的就是自己到了西北之后，粮草难以为继。

        大军开。三千铁骑，六千战，一路飞奔。许多战本是米氏的坐骑，皆被征调带走。

        也由不得党项人不战，党项人也没有那么多兵力放在十几个城池中，党项人如果守，种师集结优势兵力与军备，必然一一而破。党项人也不擅守城，只有集结大军来与种师对垒。

        显然这几封书信让这些御史台的官员有些失望了，除了安排战事，别无其他僭越。若是种师真想僭越，哪里还由得这几人在他面前耀武耀威，这几人又哪里还有命来查看种师的书信。

        只是如今，这个计划才刚刚开始，已然胎死腹中，反而落了一个疑似通敌卖国的罪名。

        本来照种师的谋划，在横山边境阻挡住党项人南兵峰之时，便是战略翻转之时，由守转攻必然奏效。

        “郑智想来应该也是刚接圣谕不久，兴许刚刚动。”

        “种相公，事发突然，我等也知种相公有许多无奈，只是圣意已决，还请种相公照圣谕办事，其中冤屈，到得东京之后，总要见个分晓的。”领的中书省官员说。

        徐氏，李师师，金翠莲，都知晓自家夫君又要征。三人久久不眠，都坐在衙大厅里等候着，等得许久许久，也不见郑智回来。

        种师看着圣旨，许久之后方才答得一句：“上差，且问一，不知官家安排哪位到西北坐镇指挥？”

        东京来的钦差，手持赵佶的金牌，站在种师面前，这些钦差可就不是枢密院的人了，而是中书省的官员为主，御史台官员为辅。

        种师心中不禁有担忧几分，只：“郑智不比旁人，想来知晓其中利害，必然是不停蹄而来。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吴用去办事，一夜忙碌，衙门里皆是吵杂，后衙也是无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