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老夫自问，没有过见不得人的事，倒要听听，你是怎么穿凿附会，诬陷老夫！”

        别人跟着王宁安，或多或少，都变得更厉害了，唯独他，越跑越偏，在离经叛的路上，一骑绝尘，几乎没什么不敢的。

        欧阳修显然比以往更加智慧，他知尧舜禅让，伊尹和太甲君臣相得，这都是儒家创造了的好故事。

岁，本都是骗人的……

        三代之治都是假的，贤君名臣都是骗人的。

        只是从《竹书纪年》得到的信息太颠覆了，欧阳修以为要放弃一全抛来的想法，应当改为循序渐，一让人们接受，避免冲击过大。

        好在他和王宁安已经确定了思路，要先撕开三代之治的，打破既有的一切，然后再重塑儒家的心。

        反正惹了祸也不怕，有夫给他屁。

        “启奏陛，欧阳相公不能担任主考。”

        憋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憋了一个超级大招！

        “好，那这样，今科的主考就是……”

        欧阳修的老脸瞬间沉来，他轻轻一笑。

        欧阳修早就和赵祯沟通过，他立刻站来，当仁不让：“启奏陛，老臣愿意一力承当！”

        好在这种闹是他想要的，只要不停讨论，不停激，就会产生新的理论，这是个破坏重组的过程，只要控制好度，就没有问题。

        赵祯说着，看了看欧阳修，笑：“欧阳卿办学成绩斐然，有目共睹，朕想要让卿担任主考，真正为国选材，卿以为如何？”

        欧阳修也相当震撼和激动。

        上古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什么礼乐崩坏，原来古人和今人一样，都是争权夺势，都是残忍杀戮，丝毫没有面可言！

        还有人站来，指如果《竹书纪年》是真的，那么历代圣贤说的就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读了假的故事，上了当……儒家的学说，不能建立在撒谎之上――好吧，如此激烈的言论正是自苏轼的嘴，本来苏轼就格乖张，又十分天才。

        可想而知，如此颠覆的东西，该多冲击既成的儒家理念。

        “朕近些年来，光复幽州，整饬吏治，裁撤厢军，稳固西北……不敢说有所作为，但天大势，在改变之中。千万绪，首重得人！朕每念及此，又不免胆战心惊，朝廷设立科举，乃是为了网罗英才，辅佐圣朝。奈何近年科举益发于形式，所选人才务虚者多，务实者少。这一科，就必须扭转局面，真正给朝廷选几个贤才。”

        御史天生就是找宰执麻烦的，固然不怕欧阳修，朗声：“说就说，欧阳相公，最近坊间传，你和外甥女张氏暗中有染，悖逆人，行如禽兽，如此作为，还有脸为人师表吗？”

        赵祯刚说到这里，突然从御史堆里站一个人。

        要知在历史上，《竹书纪年》传到了南宋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后世能看到的，也只是零星记录。

        赵祯一愣，心中不悦：“为什么？”

        在南宋遗失，偏偏南宋又是理学一统天，这里面有什么鬼，想必聪明的朋友已经猜到了。

        “欧阳相公，你气急败坏了吧？看起来我说的就是真的！”御史一转，立刻对赵祯说：“请陛明察，欧阳修貌岸然，衣冠禽兽，本不列在朝堂之上，恳请陛，立刻罢黜了欧阳修，免得脏了官场仕途。”

        这个御史起躯，看了看欧阳修，又立刻躬：“欧阳相公人品不佳，不能为人师表！”

        终于，赵祯召开了御前会议。

        正在激烈讨论的时候，离着科举会试越来越近，谁是主考官，越发引来关注。

        “你，你说什么？”

        面对苏轼的无赖派，王宁安脑仁都疼。

        很快在京的士，还有各路鸿儒，全都动了起来，有人要求一起破译《竹书纪年》，有人则是痛骂欧阳修，胡作非为，诽谤圣贤。

        商量妥当之后，欧阳修便照计划，将《竹书纪年》，还有幽州发现的竹简，向世人透风声。

        欧阳修一听，浑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维系君臣纲常的榜样，如果得太过，让皇帝到了威胁，大臣也不愉快，没准就把《竹书纪年》给毁了，那可就不妙了。

        这一可不得了，哪怕老夫小心翼翼，结果也是天沸腾，大家原来都在等着六艺能拿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无非就是理学彻底站稳了脚跟，可以据他们的想法，肆意修改历史，看不顺的，就给消失了呗……

        如此颠覆，绝对是天塌地陷级别的。

        听完欧阳修的担忧，王宁安深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