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宋庠批阅的时候，都会破大骂，什么时候批改完，什么时候骂声才停来，这几乎成了宋家的惯例了。

        ……

        平心而论，足以当个书吏了。

        “那个……你要是不嫌弃，老夫就勉为其难吧！”

        这不，在半个月之前，宋庠还把自己的一本诗集，借给了涛。

        结果呢，环境造就人，生生把她成了一个泼妇！

        但是这些老兵也听说了，这位可是三元及第的宰相，堂堂文曲星凡，往日别说听他讲课，连看他一的资格都没有。

        文彦博轻笑了两声，“老夫只是提醒公序兄，你要敬业，不然的话，西凉王还会罚钱的！”

        连肢都不全，凭什么读书！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但不怎么说，当教员，薪不少，福利多，尤其是相久了，人总是会有的，学生们偶尔也会给先生送野味，课的时候，跑去宋庠家里，帮着挑，劈柴，还有人把猎来的狐送给宋庠。

        字丑，词俗，鄙，低劣……就这玩意，连学院的考试都通不过，本就是垃圾，垃圾中的垃圾！

        大家只能尽量听着，不敢有半走神。

        “我本是……浅龙……困在沙……滩！”

        “成，遵你们的旨意，我去教书还不行！”

        尤其是涛，得到他的关照最多，在所有同学当中，成绩也最好。

        宋庠的脸果然绿了。

        面对这帮丘八写的东西，宋庠连看都不愿意看。

        转到了第二天，文彦博果然不言，派人送来了半个月的薪，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应福利待遇。

        “我……”宋庠咬碎了牙齿，文彦博却自顾自大笑着走去……从第二天开始，宋庠不得不放慢了语速，一些关键的地方，要反复讲，还要问问听懂没，不止如此，随着考期限邻近，宋庠还要布置作业，让大家试着写公文，然后交给他批改。

        “不，不是……先生，是这样的，学生，学生要娶妻了，我娘还在老家眉州，这边没有长辈……所以，所以想请先生……”

        宋相公懒得吐槽，他只是照本宣科，把该说的东西，讲了一遍，语速还快，说实话，能听明白的，没几个。

        “怎么，你还要借书？”

        另外来听课的老兵也早早赶来，他们的教室和宋家只隔着一个院。从昨天开始，就仔细打扫洗刷，得净净，破烂的窗也贴上了纸。

        真是胡来！

        宋庠被问得哑无言。

        “卑鄙！无耻！”

        天可怜见……宋夫人也是大名门之女，一肚才学，要不然也不上三元及第的宋相公。

        总而言，教室得还很整洁卫生，大家也都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怠慢。

        其实这些丘八里面，还有些不错，比如有个叫涛的，才两三个月的功夫，字迹步飞快，文辞也算贴切，至少能把想法表达一清二楚。

        这一天放学的时候，涛把诗集恭恭敬敬，还给了宋庠，却没有急着离开。

        “公序兄，西凉王已经让苏瞻建几个学堂了，也是培养一样的书吏，三个月的时间，王府，还有老夫可是会考的。如果到时候，你教来的学生，过不了关，或者成绩太差，这脸上也没光彩，是吧？”

孩们饿死，你个老不死的，愿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一张老脸，跟锅底似的。

        就这样，一直过了十天，文彦博再度现了。

        他扫了一在场的所有人，虽然脱去了铠甲和军装，但是难免彪悍之气，很多人上还都带着伤，有的睛没了一只，有的耳朵被砍掉了，有的没了半截胳膊，有的丢了手指……宋庠越看越气，简直要爆炸了。

        面对着一家人恳求的目光，宋庠狠狠跺了跺脚，万般无奈。

        他们还准备了熏香，生怕把老师呛到。

        宋庠把脸一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胡来？我也算不得你的老师……”涛脸红了，连忙退，当他走到门的时候，突然又传了宋庠的咳嗽声。

        一帮武夫，老实当兵算了，非要往文人堆里挤，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但是咱们宋相公，那是一兴的模样都没有。

        任何老师，最大的盼望，都是得天英才而教之，虽然这些人的资质差，年纪也大了，不堪造就，但是宋庠还是会偶尔播两句。

        儿也过来了，低声：“父亲，人在矮檐，不能不低，您老就别逞了！”

        宋庠哼着小曲，渐渐适应了教员的日，说句不好听的，叫认命了！

        王宁安啊，王宁安，你也真是心积虑，居然会想到培养丘八读书识字，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