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看的痛心，她将陆筠抱在怀中，泪如雨，“殿，都过去了，如今您是长公主啊，您不愿的事，没人再敢您了。”

        如今兜兜转转，竟也过去好多年了。

        都是些孽缘啊！

        生母早逝，嫡母不慈，为了活去，不得不小心卖好，忍着恶心奉承嫡母心，从小盼着嫁人后，日也许会好过些，谁知又被选中送去联姻，后来好不容易避开联姻，遇见一个能救自己苦海的男人，却又被人横加阻拦，嫁给一个畜生！

        陆筠苦笑：“嬷嬷，你说我这长公主活得有什么意思。”

        经此一役，天局势大变。

        李嬷嬷心中不安，“殿，您可莫要傻事啊。”

他本不将您一番意放在心里，您又何必再念着他啊！这些年，老看着都心疼您，您是大雍的长公主，这世间好儿郎多的是，任谁嫁不得，您这是何苦呢。”

        为了这支军，也为联手兵，严氏宗主亲上凉州借兵，为掩人耳目，便打着为长求亲的名号。

        “嬷嬷，你不明白。”陆筠睁，底噙着泪，可说起往事来，还是觉得痛苦又甜蜜，“嬷嬷，你只知她当年救了我，却不知姜郎救了我两回。”

        天动乱，各方势联姻是常有的事，就连魏末帝，为了得到南方士族的扶持，都嫁了好几个妹妹女儿去，最小也不过十三四岁。

        如果联姻顺利，军便是嫁妆，如果不成……严氏势大，没想过不成。

        “两回？”李嬷嬷愕然，“难不成是……”

        因为就在订婚的前三天夜间，姜静行带兵奇袭严氏大营，生生打散了囤聚在燕洲边境的严氏锐骑兵，本家元气大伤，严宗主哪还顾得上借兵渡江，连夜赶回去收拾残局，联姻一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惜横渡长江需军护航，更需军打，而当时手里有军的只有武德帝。

        皇帝尚且如此，又何况他人。

        这年八月，前魏末帝横渡长江，向南奔逃，武德帝以凉燕二洲为中心屯兵西北，而长江上游有军阀严氏，手兵战将，不可小觑；长江游有前魏士族，挟持末帝以正统自居。东邻敌，南隔长江，武德帝只能保土割据，但严氏自持兵壮，一心渡江，只求一统南北，再望天。

        彼时武德帝还未登基，只是雄踞北方的诸侯王，陆筠那年也不过十五岁，正是及笄之年。

        李嬷嬷搂着陆筠泣不成声。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听陆筠如此自弃，李嬷嬷吓坏了，忙：“公主，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您是大雍的长公主啊，没了皇后太后，这天属您最尊贵风光，陛也时时念着您呢，就连里的娘娘公主们，又有哪一个敢越过您去。您要是心里不舒坦，老就陪殿些舒心的事，殿想什么只去，可莫要再说那些话，真要吓坏老了。”

        陆筠被劝住，嬷嬷说的对，她过了这么多不如意的事，岂能不为自己争取一回。

        陆筠搭着李嬷嬷的手臂转，看着菱花镜中的面容，失神良久。

        这事说起来，李嬷嬷只知些细枝末节，并不知晓全貌，若是问当事人，就连姜静行本人都不清楚，倘若她还记得，也就能明白，为何陆筠对她有如此深的执念。

        然后就没成。

        严氏还未缓过神来，便被武德帝联手其他诸侯分割吞并，也是因此，后来才有他渡江一统天的伟业，而姜静行则名震西北，彻底混成了武德帝的心腹。待她回到凉洲时，武德帝在十里外亲迎她归营，之后是三天三夜的庆功宴，谁还会记得那位差了牺牲品的主公妹妹。

        陆筠镇定来，抹去颌泪，唤门外女来给自己梳妆。

        从而意识到，当年陆筠被她从刀救回抱上，不过是个引罢了。

        陆筠闭颔首，泪顺着两颊落，李嬷嬷将自己看大的姑娘搂紧，深深凝望着她，心里忍不住哀叹。

        至于胡绮楠，她也不是无之人，二人是至交好友，日后她自会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