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帝闻言怒气稍减，又见姜静行站着，便着眉心：“你坐。”

见过鹿公公了。”

        姜静行笑笑不接话，心里却有些厌烦，她错开视线，垂眸看向地面，掩饰住了底的复杂。

        姜静行一番劝阻，句句直击要害，尤其是后继之君这些话，寻常臣哪敢直言。

        武德帝从案上拿起常常把玩的檀木佛珠缠在手上，沉：“如今朝政繁忙，朕本想过些日再着手此事，今日你既然看些端倪，便也问问你的意思。”

        “朕意已决，伯屿无需再劝。”

        “臣应有之责。”姜静行笑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武德帝也病了几日，她心念一动，问：“臣不过偶小疾，陛龙一向康健，又勤勉朝政，前些日为何病了好几日没上朝？”

        姜静行赶紧起，肃容：“陛息怒，荆州一案虽有人祸在，可如今案也破了，可见陛知人善用，朝中亦有贤才，陛实在无需担忧至此。”

        果然，武德帝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神微眯：“你劝阻朕说的话，朕也考虑到了，卫之所以擅权，全因自私而起，朕不从朝中选人，既是全然听从于朕，那卫首领便无关份才，只求忠心于朕便是。”

        姜静行皱眉抬，问：“那对于卫统领，陛可有人选？”

        没有哪个臣愿意天天被人盯着，何况卫是在和三法司夺权，而三法司又是陆执徐的地方，卫只能依附皇权，武德帝设立卫绝不仅仅是为了吏治，怕也是为了应对朝中越发紧迫的太之争。

        姜静行面不改地听着，只静等着他接来的话。

        她继续：“陛需知，圣人曾言君不疑臣，臣不负君，前朝卫自设立之初便引来百官猜忌，卫之权重过督察院，经手之事往往不经大理寺和刑查，时常严刑供造就冤案，朝臣心生惶然，何况便是当年的卫统领勾结外戚擅权，才造成了前魏三王之乱，陛圣明之君，尚能辖制卫，若是后继之君仁慈温和，卫便如野脱缰，迟早生乱。”

        姜静行看武德帝不多说，她拿着为人臣的本分，自然不会追问，只等着武德帝接来的话。

        武德帝脸淡淡，“你一向最懂朕。”

        武德帝不以为然，随意：“痛罢了，不过一时贪凉引发了旧疾

        她起拱手：”陛既已意决，那臣无话可说，便告退了。”

        武德帝也无意在从言语上暧昧，只是看向姜静行的神深沉许多。

        武德帝眉稍松，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椅柄上，望着她轻笑：“你先别急着走，都督府呈上的折朕看了，魏国公抱病卧床，诸事不，大小事都落在你上，难为你事事都要过问了。”

        武德帝听得颔首，看她的神越发柔和，直直盯着她笑：“朕有你在边，如鱼得。”

        因为她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好好一个大将军，一位朝堂正臣，怎么可能会沾手这些脏事。

        姜静行脸也顺着他的话说：“所以陛才决定任用宦官对吗。”

        姜静行听得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不显：“陛重设卫？”

        说到这，他突然冷笑一声，继而才：“自朕登基以来，虽对外偶有征伐，政却还算得上清明，可前几日辰王上了折，回禀了他来去荆州这一路上的见闻，朕这才知地方上藏污纳垢，有着多少贪官污吏在，就连朝中都有蠹虫之痕，长久以往，本朝怕是也要走上前魏末路，落得个分崩离析，天大乱！”

        姜静行的确懂，武德帝是个不愿分薄皇权的皇帝，所作所为，皆为收拢皇权。

        待姜静行坐后，他又：“朝中确有贤才，朕边却缺个鹰犬之才。”

        武德帝并未隐瞒姜静行，他直言小鹿的行踪，可查的什么事却没说。

        武德帝嘴角不觉浮现笑意：“朕本有意让你兼领。”

        武德帝一时沉默，只看着她的神多了些晦涩，“伯屿还是一如既往的锐。”

        不等姜静行反应，他便移开视线：“朕吩咐他去外查件事，不过是个太监，不值得你上心。”

        而被君王忌惮的太，走上帝位的路向来都比常人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