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是一支送葬队伍。

        正疑惑间，远忽然传来铜锣唢呐的声音。那声音飘忽不定，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又倏忽而至，顷刻间就到了近前。

        虽然劝服了自己那是阿瑶的花轿，一切正常，可林清的脚还是钉在原地没有动弹，睛死死地盯着那抬花轿，要等花轿过去才能安心。

        一阵风刮过，掀起轿帘一角，恰巧里边端坐的新嫁娘来。新嫁娘穿着致的红喜服，没盖盖，一张脸被铅粉涂得雪白，两腮画了嫣红的胭脂。

        两边都来花轿，他到底要盯哪边？

        一支迎亲队伍从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徐徐走，抬着花轿打打而来，大红的喜纸撒了一路，漫天翻卷，又被雨打湿了，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氤氲一片红的迹。

        如此想通之后，林清心登时一松。

        虽然夜半娶亲不合常理，这场景也着实阴森诡异，但他战战兢兢地，竭力避免自己联想到“鬼”，好像只要解释得通，鬼就不会存在一样。

        是了，卖茶老者说过，女儿明日要嫁。许是阿瑶所嫁之地路途遥远，怕误了吉时，索天不亮就发。

        谁家大半夜的迎亲？

        可是这次从黑暗中走来的，不是迎亲队伍和大红花轿，而是一群披麻孝抬着棺材的人，哀哀凄凄的哭声不绝于耳，纸钱飘飞，白的招魂幡随着夜风起舞。

        林清“咕咚”咽了，抓着窗棂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难云城竟行大晚上的娶亲吗？

        对了，林玄尘呢？怎么不在房中？

        然而这边花轿还没过去，街巷另一又传来打之声，林清莫名愤怒起来：

        两方看就要相撞，却无人避让或停交涉，领的两人`对方的队伍后，“咚”的一声响，花轿和棺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棺盖被撞开一半，花轿也一个歪斜，新娘直地摔来，整个人扑半开的棺材中。

        那是一种意识的恐惧，就好像走夜路时总觉得后有人跟着，上完厕所关灯回房时总觉得黑暗中有东西在窥伺，就等你不注意的时候来――林清也觉得只要他错一，花轿中就会飞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来到面前。

        大红的迎亲队伍和惨白的送葬队伍在这冷寂的雨夜、空旷的街巷中狭路相逢，一喜一丧相对行，铜锣声、唢呐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即便不是“鬼”，这画面也看得林清心发冷，骨悚然。

起什么，关窗的手一顿。

        虽然抹了妆，却也看得是城郊卖茶的那个少女，好像叫阿瑶来着。

        他觉得自己有些，简直快要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