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重见天日，林清弯着腰，在河岸上大大地气。

        一想到他们脚底、看不到的黑暗全都铺满了尸骨，林清便不寒而栗。他脑中一片混乱，甚至又有了眩晕的觉，目光无意识地在方逡巡着，冷不丁扫到什么东西后，突然定住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原来人死后，也会像活着一样知冷。

        林玄尘：“传闻是这样。”

        那个乱葬岗也不再籍籍无名，不知谁给起了个“冥渊鬼地”这样慑人的名字，倒是与其极为相称。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城中河面上倒映着的月影猝然破碎，结界包裹着林清二人破而。

        原来，在云城事前，冥渊鬼地还只是城郊一个无名乱葬岗。直到云城一夕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人们才赫然发现这个小小的乱葬岗已经成了阴气极重的凶戾之地，前来捉鬼除祟的修士们接二连三地死于厉鬼之手，其中甚至包括名门大派的金丹期修者。于是这才有了后来各大派联手将其封禁一事。

        阵法竟是一个巨大的万人坑！

        “云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座鬼城？”林清喃喃。

        林清息渐歇，沉默地看着前这似浅实深、埋藏着云城百姓数万尸骨的城中河，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卖茶父女明明畏惧火光、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样。

        “是昨夜那个让我陪他玩球的小孩儿！”

        林清：“传闻？”

光跟着那光飞去很远，一直到它湮没在无边黑中消失不见。视野重归黑暗，可他前仿佛还映着一地尸山尸海的恐怖景象。

        可是仔细看城中行人，便发现他们面青白，动作僵，每个人的后都拖着一条长长的迹，湿漉漉的鞋踏在青石板上，却寂然无声。

        那是个黑乎乎的球，乍看似是颅，仔细看却又不是。林清莫名觉得有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天已经黑了。

        眸光一转，看到黑球的边上一瘦小的孩童尸骨时，林清的睛慢慢张大了：

        ……

        因为他们的躯已被弃置在幽深冰冷的河底，魂灵也不得解脱，茫然地在城中游，夜复夜，年复年。

        林清：“所以，是冥渊鬼地的厉鬼屠了云城全城？”

        林清原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林玄尘竟知其中缘由，且和冥渊鬼地有关，不由讶然：“冥渊鬼地？”

        侧响起林玄尘清清冷冷的声音：“冥渊鬼地。”

        河岸两边，幽幽灯光在破败的屋角房檐次第亮起，憧憧人影在城中来回穿行，这个白天冷冷清清的荒城，到了晚上便闹起来，好像与普通的城池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