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曾经，齐大夫那双大手，在花街外温柔地托起了他那样。

        陆柒月的结上翻动，他终于肯伸手，接过老人递来的小布袋。那个麻布袋大约有掌心那么大，里面鼓鼓的盛得不知什么东西。宋绯莲走上前去给了那老人一锭银，谢过他为齐大夫的收殓之恩。

        她看着面前的无名墓，不知怎的，前的小土包就跟现实世界里那用冰冷的石垒起来的墓重合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他只是抓着那个袋，表茫然。

        陆柒月微张着嘴，不是为了说话，而是深深地吐一气去。

        荆小觉，他好像是要将腔中所有的气都吐去，哪怕留一，都会让他无法呼。

        老者并不在意，他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继续说：“我认得齐大夫。自从他来到镇上之后，好多没钱看病的人啊，总是愿意去找他。他边还有个小徒弟，他们两个人分文不取，就跟那天上的菩萨凡了似的。”

        那老者叹了气，从怀中摸索了阵，拿了一个麻织的小袋递给陆柒月：“那一年，天降灾祸，河堤溃烂，小凤镇所有的房几乎都被冲垮了。我正好上山去打猎，幸而逃过一劫，但是小凤镇的活人，自此，只剩不到一成。”

        陆柒月没有哭。

        这是荆小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陆柒月没有接。

“我们……我们以后还要一起隐居山林，你说这是他，我如何能信？”陆柒月的手撑在木板上，他的摇摇坠，偏生那木板特别结实，就这样撑着了陆柒月的大半重量。

        躺在那里的人，会想再看一看外面么？

        老人家叹了气。

        “我是在山寻见齐大夫的。本以为救了他到家里就平安无事，谁知他当天就发起了，连着三天都没有退去……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那啊，反而蹿得更了。”

        上面的照片是一个人最青年华的模样，可这样丽的年纪，却要在此长眠。以此碑为界，活人立于外，逝者居住其间，永远地阴阳两隔。

        老人糙的声音里就好像长着手，生生地拽着荆小往那段回忆里拖。

        齐大夫甚至连叫老人要等的人是谁都没有告诉他，但陆柒月就是认定，齐铭要等的人一定是他。

        躺在那里的人会知外面的人有多么思念他们么？

        “你这个……笨……”

        “齐大夫临走之时将这个袋交给了我，说是如果有人来寻他，就把袋给他。”说到这里，老者已是老泪纵横，“可怜齐大夫那么好的人，烧到最后连神智都不太清楚，是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