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突然悉了游戏规则，从被逗的那一方变成了掌握主动的那一方。

        她冷落他。

        谢忱觉得这样丽、安全，他从透光的茧里看外面的每一个人，还会招呼元若看他的翅膀长得多漂亮，他煽动翅膀的模样多么优雅。

        后来元若想，谢忱就是一只将自己套在茧里的蝴蝶。

        谢忱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茧壳，他从来没有碰过茧外的人。

        她如此的反常，反常到让他猜想到一个可能。

        谢忱不知这些事里到底哪一件事更让他生气。

        秦师愚他，他就让她为当日的言行付代价，可是现在的崔韵时愚他，他却什么都不能。

        谢忱睁开，那柄团扇仍旧盖在脸上。

        她想离开他。

        他对崔韵时的示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当他想要接近谁，他怀着他那一大堆小心思靠近对方，然而对方受到的不是他伸来的角，而是一层结实而冰冷的茧。

        元若静静地站了一会，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捧着谢忱到他手里，只剩一半的蝴蝶，又看看那只浸泡在中的蝴蝶翅膀，年少的他本能地觉得，谢忱既亲善，又可怕。

        她只是缩在她那个小院里，不紧不慢地说几句虚浮的谢之语，就能让他失态，整日整夜地猜测她的想法。

        当夜，谢忱敲响了他的房门，捧着那只只剩一只翅膀的蝴蝶，对他说他已经把它救活了，它没有死，元若还可以继续养着它。

        他一回觉得崔韵时比他更有刺激人的天赋，也比他更有耐。

        元若从来没见过有人会费心去医治一只蝴蝶，十二岁时的他没有见过，现在他二十七岁了，他还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心也像被燃烧过一样。

        他找不到能将这把被他亲手烧坏的扇复原的人。

        他透过被烧得发焦的扇面看去，目之所及全都蒙着一层浅淡的焦，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燃烧过一遍。

        屋中只剩了谢忱一人。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了，既不努力也不挣扎。

        秦师嘲笑他在痴心妄想。

        什么时候他能从他的茧里来，就算不再姿态贵，不再安全，可是至少他能真正碰到他想靠近的人，他会知别人的心是很容易碎裂的，玩别人的心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过错。

        他不是胡思乱想才会得这样的结论，他从前为何那般肯定她绝不会离开自己，因为她有顾忌，有所求，她需要他，所以她捧着他，对他说些似是而非的甜言蜜语，营造夫妻恩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