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钊抚了抚缠裹着深灰巾帕的脖颈，浑不在意地说：“属大意疏忽，对敌之时被毒箭伤了咙，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白檀惊骇地睁大睛，迟疑着问：“将军的声音……”

        想到此，白檀站起来说：“有劳将军惦念，诸事顺遂。”他说着将依偎在旁的姜昭唤起来，拍了拍快到自己腰间的男孩，说：“昭儿，快些见过镇国将军。”

        对女生男相的闵依兰来说，想要扮成自己孪生兄长，最大的破绽就是声音与结了。

        所幸镇国将军终是苏醒了过来，只不过伤了基，需回京洛好好休养一段，如此刚好可以和家人一起过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除夕夜宴时，白檀领着穿一新，看起来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一般讨喜的姜昭坐在姜戎侧，接受群臣参拜。

        如今，这唯二需要顾虑的地方也不存在了。

        姜昭想到昔年仅有一面之缘的怪人，心中莫名一动，：“好。”

        一切都心照不宣。

        等到姜昭来到早已布置妥当的校场，才知所谓最好的师父，指的原来是闵钊。

        若说闵钊以前的声音还是有些雌雄莫辩的清朗，现却是粝得同男毫无区别了。

        白檀听到消息后当场变了脸，命人撤桌上的鱼，只余素，等到姜昭吃饱之后，又牵着他的手，柔声说：“昭儿今晚先把炼字温书放一放，陪阿父去为镇国将军祈福好不好？”

        席间闵钊端着酒杯，走至白檀面前，隐晦地看了姜昭几，低低说：“一别经年，公可还安好？”

        又一年冬天，临近年关时，前些突然传来奏报，镇国将军闵钊行军时中了敌人的埋伏，据说是被一支淬了毒的箭伤，挣扎着从包围圈中逃来，当场昏迷了过去，随行军医正奋力抢救着，仍然生死未卜。

        开以后，姜昭持习武的提议终于被姜国最尊贵的两人通过了，非但如此，白檀还笑眯眯地着姜昭的包脸，别有深意地说：“我们昭儿这般聪明，合该找一位最好的师父。”

        白檀有些怀疑对方其实是故意的，却又在一瞬立刻反驳了这个猜想，若真是如此，闵钊相当于亲手斩断所有的退路，对自己未免也太过心狠了。

        姜昭连忙给闵钊见了礼，又敬了酒，这才看到自己阿父缓和了神。

        闵钊一言不发，全然顺从姜昭的动作，只在最后举起酒杯，冲白檀躬，低声：“闵钊多谢公。”

        白檀摇了摇，亲手将人扶起，两人相视而笑，仰一饮而尽。

，虽然威名赫赫，却虚飘飘的，没有一真实，像天边的明月，可望不可即。

        白檀微微提了声音促：“昭儿！”

        闵钊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即便教导对象是贵为储君的姜昭，也同样不假辞，授课过程中要求十分严格，但凡姜昭犯了一错，都会将他狠狠教训一顿。

        阿父莫不是喝醉了？怎么倒要我同一个将军行礼？姜昭不解地盯着白檀，以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生惯养的皇太殿捂着屁，哭唧唧地回了寝殿，趴在白檀怀里放声大哭，打着嗝说：“师父好坏，昭儿讨厌他，阿父，我们把他换掉好不好？”

        姜昭泪朦胧地看着白檀，噎噎地说：“可是，可是，昭儿是太啊，他怎么能打昭儿呢？还打得昭儿很疼

        怎会如此嘶哑沧桑？

        两人在佛堂跪到时左右，后半夜时，一个被熙宁帝姜戎亲手抱了回去，一个盖着某人随手扔过来的袍，窝在蒲团上，沉沉睡到天亮。

        谁知一向温柔可亲，对姜昭言听计从的白檀却沉着脸，厉声：“昭儿，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如此轻视他人，甚至恶言恶语，肆意践踏闵将军一番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