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松开了拥抱，扶着卡尔的肩膀仔细看他：“损耗什么了？”

        卡尔现在还要说，他们的友也是错的，穆勒决不允许他这样想。要是连朋友都不成了，他还不如去投河喂笨笨鱼算了。

        卡尔觉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他这辈都不会忘记把车窗升上去拒绝自己的人的，也这辈都不会原谅对方。

        “窗升起来的时候吗？是的，我差在路上哭了。但我赶紧想，这可不行啊，你好像也很难过，而且我们本没说明白，我不能就让你这么丢掉我，我也不能就让你这么难过地回家一个人待着。然后我就嘟嘟嘟地跑回车上，钥匙，发动机――该死的车，怎么不启动？我忘记把刹车锁打开了！我一，车像弹簧一样弹了去。然后我又一脚油门踩去，嘟嘟嘟，嘟嘟嘟地赶了过来……”

        “信任基础。”他只能这么说。

        一切都是错的。

        “我没有不信任你。”卡尔嘟哝。

        “这也不是损耗啊。”

        “不，我还是很信任你。”穆勒笃定：“你的话，你本来也不信任我，所以没改变什么。”

        他什么时候从拉姆那里偷了读心术来，卡尔的思绪暂时中断了两秒，回来后忽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他觉得人经不起一考验，人际关系在他心中也是极其脆弱、经不起损耗的。

        他一边讲一边就夸张地表演起来了，卡尔忍不住要笑，但却是鼻尖又酸了：

        可只不过一会儿功夫，穆勒现在就穿着拖鞋坐在他的沙发上，捧着喝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卡尔从来不和人吵架。和朋友在一起，有什么矛盾，他就让一步，达成和谐。一直占他便宜的那种人，他本来也不会和他们来往。

        不，卡尔确实是不信任他的，不信任他的份量，所以哪怕知他是个可靠的人了，也不想让他分担心事的重量。穆勒其实在质问后自己就想通了这一，但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总不能表白吧。

        他表白过了，他不可能再说那么漫长、那么真诚的语了，但卡尔却以为那是说给旁人听的。

        就像刚才那样――他觉得穆勒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他也那么绝地拒绝掉走开了，他们就该完或近乎完了才对。

        “我以为你……我以为我让你真的很难过。”

        所以在他相当平和安宁的人际世界里，会发展到吵架这一步，一般就是真的现源危机了。

        “那不还是什么都没改变吗？”他和卡尔笑着说：“只是吵架而已，我们不会因为吵架就一刀两断的。如果吵一次架就要失去一个朋友，那一辈得谈多少个才够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