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第一次发现这个房真的大的，他们都拐过三个走廊了。花园也不小，而且在心设计郁郁葱葱的，虽然到冬天了，可因为常青树的设计低错落着很漂亮，视线里也不觉得空旷。

        总不会是见见波多尔斯基？

        “本来就请了米歇尔一起来玩的，他现在回慕尼黑常住了，我也是才知。”施魏因施泰格诚恳地说：“但他不太想去前面凑闹，我就说大家可以来这里见一面——”

        放在年轻时也许还有这种可能，但年轻时偏偏他们的关系已经差到没这种可能了。

        卡尔把脚步停住了。

        完咨询后卡尔回家洗澡睡觉，站在镜前时自己都气愤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懂天底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家伙存在。可他在这一瞬间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十岁时在镜面前哭的自己——十岁的卡尔也不能理解十岁的卡尔，所以就站在那儿看。

        莉拉的葬礼，波多尔斯基倒是沉默着过来了，可卡尔当时太难过，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垂着睫，看着他在莉拉的棺材上放一束洁白的花。

        拐过去竟然有个小房，从游廊里还完全看不到的。小石路通着，很有意趣，房里亮着橘红的灯，花架上全是花，卡尔正要笑他结婚后审都提了，好别致的设计，就再看到玻璃门动了动，转一个人来。

        那好像就是他们上一次见面了。

        卡尔往后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在哭的时候照镜，会觉得自己好歹在哭泣时被人看到了，他自己知自己在难过，尽别人都不会他……但好歹自己知吧。

        寒风呼啸，他无论如何也没过会在这儿遇到他。

        “这是什么？”他苍白着脸询问施魏因施泰格，视线却好像忽然失去了聚焦能力，自己都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卡尔都被自己脑里莫名冒的念逗笑了——当然不可能了，对方和施魏因施泰格的关系虽然还是很好，但日常也早就不见，不可能特意飞一趟慕尼黑也就算了，就算飞过来，也不可能躲藏在哪里，就为了见他一面。

        卡尔把手掌又轻轻放了，撑在池边缘，垂着叹了气。

        现在，他跟着施魏因施泰格走，不知对方要带他去哪里，去什么，说什么。也许是带了什么礼，想特意给他看吧。

，他只是不想……但他好像害怕别人觉得他不能了，所以事发后到现在，又开始格外要撑“小事一桩，我不care啊”的样，一个字都不愿意提，而且显得格外活泼开朗积极健康似的，仿佛那个在发布会后逃跑着不敢面对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