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看清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截肌骨，是否完好，伤在何？

        如果这是你喜听的，如你所愿。

        这个“没有到”指的什么，夏芙当然明白，越发叫她不好接话。

        这一声家主虽不是程明昱喜听的，至少熟悉。

        两厢都沉默来。

        她刻意忽略这句话。

        “家主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梦到她崖的景，摔得粉碎骨，被野兽分，就是那些恐怖的画面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程明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上。

        风交叠烈的斜阳在二人周错落，近二十年的岁月时光也在他们之间无限拉扯。

        “夏芙，当年伤得有多重？”他声线突然放缓放柔，就如同今日他在琴台上那只手，不经意便能拨动人的心弦。

        “但我没有到。”

        习惯将那份涌动的愫藏在心，他们面对彼此依然是客气而生疏的，哪怕在过去，他们也谈不上熟稔。

        他略略颔首。

        可就是这一声“程大人”，将暗涌的愫斩断，让程明昱久久拾不起过去面对她的那份从容。

        一条长长的椅凳，他们各坐一端。

        程明昱一如既往双手搭在膝盖，正襟危坐。

        这句话程明昱听得更不舒服，客气之余，还有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生怕对方越界的防备。

        程明昱脸果然急转直，双目忽然绷得极紧，好似要慢慢裂开的帛。

        夏芙双手交叠,  白皙的手指均藏在宽袖，文文静静。

        夏芙其实并不想与程明昱谈论这种问题，但程明昱就是不放过她，

        你们母女.....

        夏芙暗暗了一气，目光移过去，迎上他深黯的眸，“躺了三年，了十年轮椅。”

        夏芙一怔，思绪被自然而然拉扯到过去，他确实是这样承诺的，他这个人一诺千金，她知他会照顾好安安。

        夏芙被他打量得很不自在，好半晌抬起，镇静地望着他笑了笑，

        程明昱偏不如她的意，“我当年就承诺过，会一辈照顾好你们母女。”

        “这些年多谢您照看安安。”夏芙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至于照顾她....夏芙面颊微微一红，这都什么时候，什么光景了，还提这作甚？

到她会无比陌生,  可事实是，那一遍又一遍嚼在记忆里的画面与前这张面孔无限重叠，陈杳杳,  依旧败不退她眉梢照影惊鸿般的炽艳。

        但程明昱紧接着自嘲一声，

        心疼，难过，懊悔，担忧和痛苦，一瞬间充滞在心，将他所有想问的话均给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