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睦是能避开的。可他没有，故意让那一拳过脸颊。颊侧的肤瞬间泛起红痕，而他也作势退了一步。

        「不要，快住手。」裴又发惊呼，泪随之溃堤。

        所以，当林熀低声询问细节时，他别开脸，选择了沉默。

        「你——」江寅丞怒极反笑，一秒，他的拳便已挥。

        最先赶来的是宅的女佣。目睹况，她愣在转角，随即转去喊人。很快，段青湫与外烩公司的主林熀便一前一后匆匆前来。

        段青湫见状，连忙言请林熀稍安勿躁。

        裴千睦明白那些视线中的揣测，却只低瞅了被扯坏的衬衫，平静地开：「就不麻烦了。只是我这副模样，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影响段老先生的用餐心。」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场合？」林熀目光扫过一地碎瓷，又落至裴千睦带伤的脸上，语调愈发严厉：「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对宾客动手！还碎了段家的花。你打算怎么赔？」

        花应声破裂，刺耳的响动，在静謐的宅院中炸开。

        「我择日再登门致歉，并备上一份薄礼。」说完，他牵起裴又的手，「我先带姪女回去了。」

        场面一时僵住。

        他瞥视依然瞪着自己的少年，笑意不达底地微勾唇角。

        随后，他又吩咐几位跟来的女佣：「把地上的碎片好好清理乾净，别让宾客踩到了。」

        那落空的一脚，踢倒了摆放在廊侧的青瓷花。

        混乱尚未止歇。

        哐啷——

        他不愿意她承受任何非议。

        江寅丞站在原地，双拳紧攥，指甲深深陷掌心，掐一白痕。他只能睁睁看着裴又被带走，却连声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作法，在江寅丞中，无异于轻蔑，令其怒意更盛。他抬脚踹向裴千睦的腹，可被后者闪躲开。

        受伤与否，裴千睦本不介意。他唯一顾忌的，始终只有一件事——

        在场的眾人，或多或少，都对这场衝突的起因心生疑惑，却没人敢轻易探究。

        假使他揭穿了裴千睦的行为，先不论在场有几人愿意相信他，裴又肯定会到难堪。

        他非常想追上去、想拦裴千睦。

        在段青湫的印象里，裴千睦向来沉稳持重、气度非凡，此刻衣襟凌乱、面上负伤的狼狈模样，他还是一回见到。

        不能波及到一旁的裴又。

        「各位都先缓缓。」他态度诚恳地向裴千睦致歉：「裴总，今晚的事实在抱歉。是我们在人员理上有疏失，才酿成这样的状况。」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补充：「我请人带您至休息室理伤。」

        其实，不只是他。

        可是他不能。

仅仅是个毫不相局外人。他垂眸睇向那隻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一切，都与你无关。」

        他明白自己衝动了，但事态衍变至此，已无法收手。

        裴千睦当着他们的面，又生生挨了几拳。

        他尽量远离她，又冷静地应对着江寅丞，只防不攻。

        江寅丞再度举起拳，嘶哑地吼：「他就是个人渣。你明明是他妹妹，他还——」后面的话，他讲不去。

        林熀面铁青，忍无可忍地手，架开疯了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