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河边响起棒槌捶衣的梆梆声，陶椿想起她还带了脏衣裳过来，她端盆台阶，走到翠柳洗衣的附近舀半盆把衣裙泡着。

        “没用，田鼠打厉害。”邬常安抱起她的花生走了。

        “咱们家种番薯了吗？”陶椿问邬常安。

        邬常安糊地应一声。

        “走了。”邬常安喊，“晌午了。”

搭把手，早一天完花生，田鼠就少偷。”陶椿不多言，“堂嫂，不跟你说了，我继续活了。”

        翠柳用棒槌砸碎皂角，之后舀泡衣裳，她扬声问：“弟妹，累不累？你在山外不用种地，猛地回山怕是还不适应。”

        陶椿，“我过去了。”

        “累倒是不累，就是一直蹲着，腰疼麻脖酸。”陶椿接一句，“还晒，这儿的地势怪怪的，地快有树了，没个遮阴的地方。”

        “我发现一个田鼠！”陶椿用手挖土里的花生挖来了一个，她往里瞅，“这是田鼠吧？还是蛇？”

        陶椿“噢”一声，没再说话，河边的翠柳忙着搓衣裳，也没再吭声。

        临近晌午，邬常安停手上的活儿，他拿砍柴刀去割一大把野草搓四条草绳，把上午的花生归在一起打捆。

        挖一个田鼠像是碰到什么机关似的，之后陶椿花生又发现两个，她特意去边挖一大捧黏糊糊的淤泥在。

        两人半天了五捆花生，筐里装不，他折一树枝叉一捆扛在肩上。

        等翠柳洗完衣裳走了，河边又安静来。

        歇了这一会儿，陶椿又回血了，她去地里继续花生。

        多了个人，河边的风像是活过来了，邬常安暗暗松气，要不是实在不愿意白白养个鬼，他早就放弃了让女鬼陪着活的念，实在让人发麻。

        陶椿想了想，她一大坨土去，还用脚跺了跺。

        陶椿起袖把胳膊浸泡在里，她搓掉手上的泥捧洗脸，溪清凉，她“哈”一声，“真凉快。堂嫂，你这是洗一大家的衣裳啊？一大筐。”

        “种了。”

        “你婶地活，你二堂嫂的胎还没坐稳，只能是我洗了。”翠柳没什么意见，“我不地活，家里的杂事总得收拾。”

        “这块地是挖地的时候运来的土，不止这一个地儿，旁还有，都平整成祭田种庄稼了。”翠柳给她解惑，“我家也分到了一块，离河远，是旱地，今年种的是番薯。”

        “老三，你好福气，可要好好待你媳妇。”翠柳叮嘱一句。

        “瞧你晒的，脸和脖都是红的。”翠柳看她。

        邬常安快步过去，“不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