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华了他手，“一听闻周叔不，想了想你一人孤苦无依，实在放心不，用了年夜饭就来了。”

        他想了想，又见一旁贺太后苍老不少的面容，“朕先回，让他请安后也速回吧。”

        轩辕曜满脸惊恐地看他，“卿此语，简直骇人听闻！”

        贺熙华给贺太后请了安，再度回到清思殿，就见静室有一锅，里煮着羊羹和新鲜蔬，香气人。轩辕曜坐在一旁，一只手放在锅边取，一只手执一卷书，正看得神。

        见贺熙华笑得眉弯弯，他忽而到久违的一阵意，“本来以为你这般的小古董，碍着人言人语，不会陪朕的。”

        “陛，”守良小心翼翼上前，“贺大人了，如今正在清思殿，可要请他过来？”

        轩辕曜前来守岁，贺太后尽诧异，但仍是冷若冰霜，二人到了如斯地步，也实在不需矫饰天家亲。二人默然无语地用了晚膳，轩辕曜便让人将桃符取来，端坐在殿中慢慢写了，留待明日颁赐群臣。

本想叫周俭昌过来陪着守岁，可他那宅里算上抱养的孤儿，上也有十余人，也便作罢了，只让他初一过来伴驾。

        “你不说朕都忘了，”轩辕曜哑然失笑，“起居注官都回府守岁了，黄门侍郎当真勤于职守，百官表率。”

        天以忠孝治天，自然应为天表率，轩辕曜让御膳房备了三荤三素一桌席面，命人送去了嘉寿殿。

        “哦？”贺熙华挑眉，“怎么，不要娥皇要女英？正好兄长也回京了……”

        贺太后经调养，原先的风疾也渐有好转，只是若要行动自如，恐怕还得费上三年五载的功夫。

        “嗯。”轩辕曜将那书放到一边，“大婚之事，其实朕有些后悔。”

        “孤苦无依……”轩辕曜长叹一声，“父母双亡，自幼失怙，这个孤字当得。至于苦，世间千般苦，朕是凡人，自然也逃脱不得。但这个无依，朕是不认的。”

        至于贺熙华，他二人到底是未婚夫夫，尽朝野上也无多少人知晓，可贺熙华那榆木脑袋，恐怕一句“于理不合”就能打发他。再加上今年贺家遭逢变故，贺熙朝孤家寡人留守长安，贺鞘这一支无论如何都会有所表示。

        贺熙华端着羊羹，颇岁月静好，“臣只是刚刚想起自己是黄门侍郎，合该伴驾罢了。”

        “又是周叔的手笔？”贺熙华为二人都盛了一碗汤，尝了尝味，戏谑。

        思来想去，轩辕曜惊异地发觉今年能和自己守岁的竟然只有婢……还有太后。

        轩辕曜缓缓将“平安喜乐”的最后一笔落了，忍不住笑：“贺家的家宴了了？他怎的这个时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