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转怒为喜：“还是妃的话最合朕心意。”人很快上前，将满地狼藉收拾净，又奉上了新的酒盏。皇后便率先敬了他一杯酒，这才将此事慢慢揭了过去。

        隔着重重人海，皇帝的面渐渐趋于平静。他畔，一华服的贵妃悄然低了，抿去唇角那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此刻，皇帝的神依然有些难看。他盯着脚边那一堆碎片，愈发恼怒。万寿这样大喜的日，他却如此大动肝火，还摔了酒盏，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心不快，不似好的兆。

        正华殿后有一亭和一小片密密的竹林并小花园。此时晚风带着寒意，激得姜清窈一颤，忙裹紧了衣裳。

        *

        姜清窈怔怔立在原地，觉得方才好似一场梦。皇帝对谢怀琤的悯意如天边的云转瞬即逝，仿佛从未现过。姜清窈在心底低低地叹了一声，今日亲所见，她终于意识到谢怀琤的境几乎不可能改变了。

        这般急转直的局面让姜清窈一时间愣怔。她不明白，不过片刻之间，为何皇帝的态度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她仔细回想着方才的一切，却依然理不绪。

        “放心，我不过是来透透气罢了。”姜清窈呵了呵双手，踩着园里的石砖一步步走向那亭。忽然，她觉得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发轻微的摩声，不由得好奇低。

        微云跟在她畔，小声：“姑娘当心着凉，还是莫要久待了。”

她恍然记起，前几日在萤雪殿，似乎听人提起过，五皇这些日似乎执笔太过，牵动了腕上旧伤，以至于连翻动书页都有些吃力。

        她缓缓移开脚，却发现是一张被搓成团的纸，边上还有一褪了的红绳，正被这风得险些飘远。姜清窈一愣，意识弯腰捡起。

        宴间隙，姜清窈觉得有些晕，便悄悄和母亲了声去醒酒，这才起离开了大殿。片刻后，太谢怀衍亦不动声起，状似无意地沿着殿回廊走了去。其时殿正在上演一新的歌舞，而首众人不时有外散酒气者。皇帝正看得神，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贵妃在此时恰当开，语带笑意：“碎碎平安，岁岁平安，陛往后定会龙康健，福泽万年的。”随着她的话，众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看着谢怀琤已经退，皇帝却犹自恼怒不已，放在御案上的手紧握成拳。一旁的贵妃柔声劝着，才逐渐让他平静来。

        她知，以谢怀琤的困窘，这幅字已经是他能拿的最好寿礼。还记得从前，夫曾夸赞过五皇擅诗文。他自幼便能成章，常写诗作赋献给皇帝。那时的皇帝会万分珍心的儿所写的一切字迹，而今日却将之弃若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