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福应了一声，便上前去搀扶。

        皇帝的思绪逐渐回笼。他看向前跪着的人，看着他泛红的眶，那泪的眉，与记忆里的人越来越像。

        他紧紧盯着那件，用力到仿佛想从中找那些历历在目的往昔，却只能是徒劳。许久，他轻轻自间逸一声悠长的叹息，夹杂着无限的悲凉与惘然，似喜似悲，无法分辨。

        那日傍晚，皇帝撇贵妃而去了长信，又在里待了许久，这桩事如风一般掠过了中的每个角落，也落了每个人的耳中。而不少人暗中瞧见，皇帝离开长信时神怔忡，并非从前的恼怒或是厌恶，而是带着某种怀念与悲戚。

        谢怀琤伏在地上，任凭衣角与袖沾染了灰尘却毫不在意。他抬，望着皇帝离去时略显不稳的背影，一颗纷乱的心缓缓落回了腔之中。

        “陛恕罪！”福满手忙脚乱地去收拾，然而皇帝目光垂落间，已然看清了箱的件。

        谢怀琤看向那些东西，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父皇，儿臣斗胆求您，能不能留一分给儿臣个念想。”

        皇帝怔然立了一会，抬手盖上了盒，用力握在掌心，仓促地转过脸去，声音嘶哑：“回启元殿。”

        梁有福见状，便俯将锦盒捧了起来呈给他。皇帝摩挲着锦盒表面，看着那熟悉的雕饰，手腕有些颤抖。

        他翻动着锦盒的东西，发觉里装着不少首饰，却又与第一箱里的件迥然不同，上的装饰与花样显得略微简单一些。皇帝短暂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神剧烈变幻，悲喜、茫然、悔恨、恍然诸多绪交织在一。

        除却寻常的饰，另有一只锦盒跌落来，盒盖被这冲力掀开，盒件散落满地，扬起飞尘无数，落在了他脚。

        然而皇帝心不在焉，将衣袖落去了几寸，随着他起的动作，箱被那力带得霍然倾倒。

        心绪翻涌，皇帝转过，淡淡：“你大病未愈，好生歇着吧。”

元殿。”

        梁有福想要伸手接过那锦盒，却见皇帝紧紧捧住不松，只得作罢。

        福满慌忙：“陛，婢这就收拾好这些东西。”说着，他伸手便要捡起那只锦盒。皇帝随意一瞥，顿时脱而：“慢着。”

        六皇被禁足固然令人讶异，而比此事更引人注目的，则是皇帝的举动。

        *

        谢怀琤眸光一冷，不动声地看向那打开了的箱，唇角轻微一抿。福满会意，快步上前，作势接过皇帝手中落的箱盖，而盖上。

        皇帝颤巍巍地转过，神思恍惚地向殿外走去，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毫无所觉。直到谢怀琤略带急切地唤了一声“父皇”，他才停住了步。

        说着，他很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