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谢怀琤开：“算起来，也差不多了。”他的语气带着自嘲的轻笑：“父皇果然带走了那只锦盒，不枉我费尽心思。”

        贵妃弱不胜地看了他一，这才起走至近前，在他畔坐。皇帝亲手替她了泪，笑：“好了，莫要再哭了，免得惹朕心疼。”

        他手中还握着扫帚，正弯着腰在院里洒扫。姜清窈见状，问：“五殿在吗？”

        她放轻了声音，缓缓开始叙述。

        “殿，如今您的病......可以大好了吗？”

        “是。”

        她扬起一张泪涟涟的脸庞，：“臣妾教无方，让六皇铸大错，恳请陛降了臣妾的位分，以示训诫。”

        “妃，从前你与摇霜年纪相仿，同在中侍奉，你一定还记得她在时的往事吧？”皇帝慢慢闭上，“说给朕听听。否则，朕只怕真的会忘了她。”

        *

中一片混沌，分不清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意。

        “平安，”姜清窈止住他的动作，“我自己去便是，不必劳烦你。”

        贵妃艳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楚楚动人，皇帝心一动，嗓音放柔：“妃何此言？颂儿确实顽劣，朕惩他一人也就罢了，又怎会迁怒于你？”

        “殿，”福满的声音透着哽咽，“往后，您还是不要这样折腾自个的了。先是故意撕扯伤，不好好敷药，又在夜里穿着单薄的寝衣立在庭中，还将成桶成桶的冷往上淋，若是再来几次，饶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

        她眉轻蹙。

        她又语说了几句话，见皇帝一如往日待她，这才放了心，看向御案上的锦盒，莞尔笑：“陛这是从哪里寻来的宝贝？”

        长信。

        贵妃的笑容顷刻间顿住，无尽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涌上心，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听不清皇帝的话。她用力掐住掌心，这才勉力维持着面上温婉的笑意，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无异：“原来这竟是......秋之吗？”

        “殿这会应当在书房，姑娘若想见他，婢去通传一声。”

        她对长信已经不可能再熟悉，当便穿过庭院，去了后殿。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为霜。”秋摇霜......这个已经尘封在黄土之中多年的名字，却又在今时今日这般突兀地从皇帝中现。贵妃暗自咬牙，那日皇帝去了长信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这个曾被皇帝令褫夺所有尊荣、不准任何人再提起的女人，会再度被他用那样柔怀念的语气念着，丝毫不见从前的厌恶与憎恨。

        皇帝心绪一转，淡声：“让她来吧。”算起来，贵妃亦是故人，此刻的他迫切需要与一个知晓过去的人共同怀念。

        皇帝的声音蓦地变得悠远：“这是摇霜的遗。”

        他招手：“你过来，到朕边来。”

        难，那个女人即便死了，也能再度翻吗？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贵妃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的恨意。她冷冷地一抹笑，声音却依旧柔动人：“那是自然。”

        不多时，贵妃袅袅婷婷走，盈盈拜：“参见陛。臣妾今日特来请罪。”

        心之人......心之人......他想起那日，这块玉佩从谢怀琤上跌落，她所说的心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多谢陛。”贵妃低，柔声。

        他心乱如麻，正想起去走走，却听见梁有福在外间：“陛，贵妃娘娘来请安了。”

        “姜姑娘。”名唤平安的侍见姜清窈疾步而来，忙躬请安。

        贵妃盯着前的锦盒。她可以确信，这里面装着的东西一定弥足珍贵，才会让皇帝忆起了从前的好，才会让他景生。

        姜清

        皇帝眶发涩，狼狈地抬手遮掩住。

        迈过门褴，姜清窈留神听了听，发觉声音从西边的室传来。她便走了过去，在门帘外站定，正开，却听见里面传来福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