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存恍惚了一会，才别扭地侧过：“我还不是将军。”

        将军这个称呼被他在齿间，像玉石般铮然有声。他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名士，此时竟随意地用双掌敲击奇异却悠扬的旋律，挑了首《秦王善战曲》和着节奏缓缓念。那些发生在遥远铁灰天空的血和白骨随着他的声音，竟仿佛呈现在面前一般。

        以至于连照亮半边天空的火光，也仿佛无法与月光争辉。

        “这样啊。”不知为何，对方弯了眉，似温柔又似怅惘地笑了笑。

        “以后会是的。”

        “只是战事危急，刀剑无，怀存，你若是离我远行万余里，我大概会舍不得你的。”

        *

        回忆就像是尝一味只有自己得知的嘉肴，虽说五味杂陈，但在外人中，也不过是匆匆一瞬。楚怀存并不打算说谎，但也找不到和季瑛详细说明的必要，只是简单地回答：

楚怀存说，“我想要参军营。边关的局势不稳，连日来时常有战报来京。我不愿意空怀有才能,  或许亲上阵杀敌，才是我会的选择。”

        那时的楚怀存毕竟还年少，不知这一切最关键的并不是自己究竟是什么份，而是前的人对自己的一腔再难寻觅心意，以及永远回不去的仿佛一切都能实现的那个奇异的月夜。月亮像是要从夜空中挣脱，把一切照的那样雪亮。

        他那样笃定。

        那时候的选择多么简单，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缩放在前的湖中，晶般一就能看得明明白白。就像对方的睛，那双睛属于一个世间最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君，楚怀存从没见过比他更合适穿白衣的人，他的中带上了笑意。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蔺家长一向以文士风骨闻名于世，手中提的是笔而不是剑，此时却像是有了英雄豪杰的风气度，对着楚怀存粲然一笑，抬起另一只手，背对着茫茫的大湖，忽然：

        他话里话外都是隐晦的挽留，当时的楚怀存虽没听隐藏其中的绪，也听他不愿意自己远行。少年人仔细地思忖了一番，随后艰难地作了决定：“那我便不去了。”

        这一幕深深烙印了他的睛。

        “我提前为楚将军践行，楚将军愿不愿意听我击节而歌一曲？”

        “那位楚相一直在找的蔺公？”

        他会为自己到骄傲，楚怀存想。

        “有，但我之前只和一个人同游过此。”

        “不是这个意思，”他轻轻对楚怀存说，“你想要什么都行，我当然不会阻止你，绝对不会。几日后，定国军征兵的名单便会来，你的才能如此众，定会被将军收于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