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能吧。”

        他飞快地调整了一呼，赶在楚怀存开前自己了判断，

        他既想要对方靠近，又想要推开对方。

        他们本来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

        太阳不会永远悬在山峰上不去，椭圆形的巨大光源从天上坠落，为大地蒙上黑暗的面纱。季瑛闭了一睛，再次睁开，他依旧能看清楚怀存，因为在诏狱不见天日的那段时光淬炼了他的睛。对于楚怀存来说，一个曾经的军人同样能够看清前人的轮廓。

        季瑛此时的绪应该是愤怒和讥讽，但面前人说完后，那永远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弯了去，面容上浮现深重的疲惫。他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楚怀存手中来，但楚相却并不放手，十指之间紧密交缠着，是不符合敌人份的暧昧。

        楚怀存却仿佛看见了他心中所想，紧接着说：“而关于……喜，我同样想要慎重考虑。季瑛，我愿意你靠近并不是因为怜悯，我没有专门来看某个人落难的癖好。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让方先生为你施针。若是你愿意等，我之后也能来见你。”

        季瑛想，是不是因为这一切化了，才搞得他整颗心在一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嗯。”方才的一番话用掉了他的力气，季瑛茫然地应了一声。

        他猜想楚怀存会说“别这样”，会说“不要这么幼稚”。季瑛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爆发莫名其妙，但他又悲哀地意识到他终究会这样在楚怀存面前挣扎的丑态。

        他既想要对方信任，又畏惧对方发现一切的真相。

        楚怀存的心中微微一动。

        归结底，对他说这些什么呢？莫名其妙发这么一通脾气，这简直是世界上最不识抬举的人才会来的恩将仇报之事。现在的楚怀存并不欠季瑛什么，反而为他安排了方先生解毒，在隐秘曾与他牵手拥抱，甚至唇齿交。

样都是作为楚怀存争锋相对的对手，他能拿到之后大文章的命门。季瑛说的停不来，中间甚至没有留换气的时间。一气说完后，他的脊背微微起伏。

        楚怀存没有离去，也没有将他的挣扎归咎于一次对敌人的错误表达，他此时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专注，目光如冰雪般落在他上，落在他睛里。

        “听我说，”在这隐秘的黑暗中，楚怀存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响起。他的声音清冷，仿佛任何绪都无法打扰，在夜幕中就像是清晰地浮现在前，“季瑛，你是个很复杂的人，作为敌人，我愿意对你抱有最大的重视，我们的立场不同，这我心知肚明；而我希望看见你选择我，这对你而言也不言而喻。”